你看过电影《万水千山》吗?看过连续电视剧《长征》吗?知道毛泽东怎样回忆长征吗?在埃德加·斯诺写下的《红星照耀中国》里,最早最系统地描写了中国工农红军的铁流两万五千里,向全世界介绍了中国共产党人创造的一个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其实,来到延安的毛泽东和成千上万的长征人都在回忆着长征,反思着长征。
奇迹,被动地创造;因由,不堪回首 当初,毛泽东根本不想长征。 1934年,把持着中央领导权的王明(陈绍禹)、博古(秦邦宪)和苏联派来的共产国际代表李德也根本不想离开中央根据地江西瑞金。但是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中央红军的小地盘无法呆下去了。 毛泽东的意见,他们不听。毛泽东诱敌深入的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他们看不上眼,认为这是“游击主义”。 1932年10月下旬,毛泽东指挥第三次反“围剿”胜利之后,中央就宣布撤消他的总政委职务,剥夺了他对中央红军的指挥权。于是毛泽东没有马上回瑞金,而是去福建长汀县福音医院看望在那里生孩子的贺子珍。他住在老古井休养所一座傍山小楼里,每天到后面的北山散步,直到1933年2月方回瑞金。这是毛泽东从建党以来少有的一次休养,实际是一次被王明路线排斥的闲置。那时,他很是有些苦闷的,但也不忘处于敌人包围中的红军。第一次反“围剿”,从初战到结束只用了一个星期;第二次用了半月,第三次便熬了三个月。蒋介石亲自出马,调兵30万,我军一仗比一仗难打。但红军回师千里,出其不意,最终打破了“围剿”。党内的“立三路线”、王明路线使毛泽东的战略战术受到巨大制约。第四次反“围剿”时,多亏还有周恩来、朱德在前线指挥,与敌人打了三个星期,缴获一些武器弹药。但鄂豫皖边区十分被动。1933年10月至1934年10月的第五次反“围剿”,竟然打了整整一年,最后不得不进行战略转移。转移后,工农红军由30万人降到了几万人,共产党员由30万人降到几万人,国统区的党组织几乎全部丧失,根据地除了陕甘边区之外全部丢掉了。所以毛泽东在1936年时说,那是“受了一次极大的历史性的惩罚”(《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第2版,第187页。)。
书生气十足的王明他们自以为是,在第五次反“围剿”时要“御敌于国门之外”;要分兵六路,全线抵御;要保地盘,保坛坛罐罐,不让处于劣势的红军主力“走路”、“流动”,而是与蒋介石的百万大军对垒,犯了兵家之大忌。于是毛泽东还曾经沉痛地回顾说:“由于错误地否认小游击和小流动,就来了一个大游击和大流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第2版,第231页。)“反对流动的同志们要装作一个大国家的统治者来办事,结果是得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大流动——二万五千华里的长征。”(同上书,第229页。)那 次刚打了两个月时,毛泽东就看到了战略转移的机会。一个是红军主力应当迅速跳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地区去威胁敌人的心脏地带,这次“围剿”就会完全打破,而且还能支持李济深在福州的反蒋行动。但好主意没人听,基层盼望毛泽东重新指挥也不顶用。二是红军主力及时打到湖南去,调动江西敌军至湖南歼灭之。但“此计又不用,打破第五次‘围剿’的希望就最后断绝,剩下长征一条路了”(同上书,第236页。)。 真乃是,走险途皆因为失误造成,毛泽东陈说反“围剿”痛心疾首。十年红军血战史,堪回首亦须反思,其教训太深刻了。
战略家论说大远征,浩气纵横
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历史上曾经有过我们这样的长征吗?十二个月光阴中间,天上每日几十架飞机侦察轰炸,地下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路上遇着了说不尽的艰难险阻,我们却开动了每个人的两只脚,长驱二万余里,纵横十一个省。(《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第2版,第149~150页。) 的确,红军的长征是古今中外历史上所仅有。一股正义的红色铁流,于1934年10月从福建西部、江西南部,经广东、湖南、广西、贵州、四川、云南、西康、甘肃、陕西等省,先后分三路翻过比较有名的十八座大山和无数的小山,穿过赤水、大渡河、金沙江和荒无人烟的草地,于1935年 10月到达陕北,成为中华儿女震惊世界的伟大壮举,成为无尽的血火熔铸中华民族精英的艰险历程。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的诗句,抒发了当时为大唐帝国拓边戍边军人的豪情,它作为传统精神,引发了我们艰苦征战中的共产党人要打碎一个旧世界的冲天浩气!
“长征又是宣言书。它向全世界宣告,红军是英雄好汉。” “长征又是宣传队。它宣布只有红军的道路,才是解放他们的道路。” “长征又是播种机。它散布了许多种子在十一个省内,发芽、长叶、开花、结果,将来 是会有收获的。”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HT〗〖ZK)〗 这是一种怎样的气魄和情怀?是金戈铁马二万五、“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情怀,是顶天立地而所向无敌的巨人胸臆!
西柏坡,毛泽东无诗的岁月,却继续播撒长征的种子
安然宁静的西柏坡,她拒绝喧哗,拒绝热闹,却把握着推翻蒋家王朝、赶走帝国主义的主动权,把握着历史前进的航向。小平房的院里院外,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中国革命在铿锵有声地向前发展。毛泽东,他和战友们能听得见三大战役的炮声,农民分得土地的欢笑和支援前线的车轮声。毛泽东,听得见南京蒋介石的歇斯底里的悲鸣声。 他构思着开国大典,构思着新中国的春天。1949年2月中旬,中央向全国各中央局、各军区发出了来西柏坡开会的重要通知。2月22日,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他们是颜惠庆、邵力子等国民党中的要人,目的是谈判,想南北分治。傅作义也主动跟着来了,他已交出他的军权,为和平解放北平立了一大功;来西柏坡,是要见见心中崇拜的毛泽东。毛泽东越夸奖他,他越觉得惭愧。这些人都没想到,中共的指挥所竟如此朴素。谈判,谈吧。告诉代总统宗仁,我们的百万大军先不过江,你们回去准备材料吧。最后他们个个满意而归。 这不会打乱毛泽东解放全中国的决心,而且更增加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信心。如果搞南北朝,将国无宁日,全国一定要统一;蒋介石不投降,大军一定要过江。 这年3月5日,成为中国革命史上十分重要的一天。 这天下午,成为中国历史上不能忘记的一个下午。 七届二中全会在太行山的拱卫下召开了。这天下午,毛泽东在长篇报告中说:“从1927年到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是在乡村……从现在起,开始了由城市到乡村并由城市领导乡村的时期。党的工作重心由乡村移到了城市。” 毛泽东深深懂得,创业难,守业更难,共产党人开国守业将比历史上任何时期的革命斗争都更为艰难。他提醒“不愧英雄的称号”的人们“不要在糖弹面前打败仗”。他想到了当年长征之苦 ,于是又告诫同志们:“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在过了几十年之后 来看中国人民民主革命的胜利,就会使人感觉那好像只是一出长剧的一个短小的序幕。……中国的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 是啊,所以毛泽东又深情无限地讲到: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毛泽东,是征战最久的马上领袖,是独领风骚的马背诗人。他的雄才大略和燃烧的诗情,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使人倾倒的。在万里长征中,是毛泽东诗词丰收之期。在西柏坡的十个月里,毛泽东却没有写下一首诗。但他激昂有力的报告便是历史长河浪花般的史诗,也是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无韵之诗,是充满了忧患意识的防微杜渐之诗。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悲壮的万里长征走过了,新中国要出现了,新 的历史时期即将开始,新的历史脚步就要迈动。一百年不动摇,百万里新长征。邓小平是当年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的出席者之一。他深谙发扬长征精神、“两个务必”精神之重要。在改革开放之初他就看到有人被糖弹击中了,有人在追求享受,这很危险。于是他多次会议上批评不正之风、官僚主义和个别高级干部的特殊化,强调要发扬艰苦奋斗精神,永远保持共产党员的革命本色。 他提出党在新时期的基本路线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那便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一百年不可丢! 那便是武装斗争的万里长征之后,必须进行百万里长征、千万里长征! 新长征突击手的连年评选公布,是长征精神在广大青年中生根发芽的一种表现。 邓小平永远忘不了他多次来开会小住的西柏坡。改革开放之后,他题下了“西柏坡纪念馆”五个大字。 江泽民曾多次走访老革命根据地。他来到了西柏坡,写下了“坚持‘两个务必’,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题词。 胡锦涛在党的十六大闭幕不久就来到西柏坡学习考察,一路上轻车简从,到西柏坡食宿自理。于是在全国兴起一股弘扬艰苦奋斗精神之风,也引发了来西柏坡参观学习的热潮。 此前,胡锦涛在五四运动八十周年纪念大会上讲过,党离不开青年,青年离不开党。青年是党的未来,祖国的未来。众多青少年参观西柏坡,具有深远的教育意义。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会址门口举行入党宣誓、合影留念,已是来西柏坡的参观者们的一个时尚,一种精神导向。记得毛泽东在瑞金与王明路线斗争时,曾被急于成功者们讥笑道:要等头发白了才能看到革命胜利?事实证明,以弱胜强,必然持久;欲速不达,反会损兵折将,远征万里,就要重新开始。28年的革命,不但使成千上万的人们白了少年头,还有许多有名无名的先烈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到我党百年之时,共和国百年之时,基本路线执行百年之时,又不知会有多少人青丝换白发,童颜变龙钟。然而,又将有多少新人成长起来,接过万里长征的接力棒,继续向前奋进,像日月一般与时俱进,像江河一样不舍昼夜。 真乃是,革命不能怕白头,新长征颇须鬓染霜。我相信到那时,子孙们还会像今天吟诵经典一样,高歌“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还会有“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慷慨激越的旋律响彻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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