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的室外办公处
一盏红灯土屋挂,日日夜夜放光辉。
操劳大决战,哪有疲和累!
灯下绘宏图,图稿桌上垒,
行行字字如炮弹,弹弹朝着前线飞!
这是那首纪实习作第三段中的几句。那盏红黄的电灯泡儿,并非一夜不隔地挂在那间土屋,有时却挂到屋外来了。这是为什么呢?
他在磨盘上办公
要天气热起来了。1948年夏天,西柏坡这里有些热得分外难熬。那个时候,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电有了,可这些电器,当地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毛泽东虽然听说过,甚至使用过才,但此时此刻,他也根本享受不上。
三叔家那儿间土坯房盖得太古董,太简陋了。也不能怨他马虎,庄户主儿盖房不容易,也不知要攒多少年的劲儿-甚至要积攒一辈子,才能盖这么一处房。却让鬼予一把火给烧了!
再盖的时候,那就更凑合。甭说力量不足,就是足,盖得再好,也挡不住再来一把火。我亲二爷就是这么让鬼子给气死了!三叔的家底儿薄,也学点儿乖,就放低了要求,只要冬天冻不死,夏天不挨雨淋就满足。所以就盖得简陋了。用三叔的话说,就是盖得古董了。堂弟给他家的房编了几句顺口溜:
墙薄顶也薄,(读bao)
屋矮窗子小,
冬天哆哆直发抖,
夏日炎炎似火烧!
这就把毛主席给害苦啦。如果三叔有姜子牙的本事,盖房时能算得出,此屋要住伟大人物,那他一定会盖得高大豁亮,冬暖夏凉,院子里也得种上能够遮荫的树木。现在只有茶碗粗的一棵梨树,长在西房墙脚,荫凉落下来比锅盖也大不了多少,整个院子及房顶,都在红暴暴的阳光照射之下。
最热的时间是午后至午夜前,恰恰正是毛泽东的工作时间!如果只有他这一处房热,别的房都凉快,那当然就好办,换一处即可。实际都差不多是这么热。他的东邻任期时,再东邻周恩来,房子都是一个样。就算朱德住的石窑洞,壁与顶虽厚些,因为房前无树木遮凉,也是热的。
他们都住惯了陕北的窑洞,刚一变换这种住房,难免感到有点儿热得难熬。不比当地人都习惯了。就是村里的人,谁也不死死守在屋子里,这会子?女人们到河沟里洗衣服,男人们在稻田里薅稗子。他们习惯了光膀子,天这么一热二把裤子也脱掉了,那时还没有穿裤衩的习惯,这不要紧,反正稻田里全是男人。他们干一会儿就跳进地边的渠水里泡一泡,比闷在屋子里干活的人,要痛快得多!
三叔家的大门口,有一棵较大的槐树,校叶茂密,荫凉浓郁。树荫下有一盘石磨。磨台用石块垒砌,上面与周围都抹了白色的灰泥,台子的正中是两个磨扇。
毛泽东带着一身汗水走出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了一块宝地。他即刻让警卫员将他的文房四宝,文件电报,全部迁移到了磨盘上。有放在磨顶的,有放在磨台的,搁了个满满当当。还拿了一个小凳子放在磨台旁边。
一个毛泽东的室外办公处,一霎时便“建”起来了。毛泽东坐下来,拿起毛笔,趴在磨台上写了几个字试试,高兴地说了这么一句:
“多好的一个办公桌!幸亏没让你们给拆掉。”
毛泽东把磨盘当成最好的办公桌了那又为什么说要拆掉呢?
那是毛泽东刚来的时候,因为少奇和朱德给他建起了石窑洞,没打算让他在这儿住,所以院里院外都还没有拾掇。院里有个大鸡窝,窝顶上还有下蛋的小鸡窝;院门前有个大猪圈、猪窝棚、牲口棚和一盘石磨。如果毛泽东是来当农民耕种地,那好,一切都现成方便。或者,他是来给农民扛长活,这里做为长工屋,还满阔气哩。只是做为指挥全国解放战争、指挥大决战的总指挥部,有点儿不够气派!
这个总指挥部,当然不仅是毛泽东的住处,还要包括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和任弼时的住处。他们没有共同的办公地点,住处又是各自的办公处,开会也没有这五大书记的会议室,所以便没有固定地点,不定到谁的住处,挤进那一间小屋就开了。哪个算总指挥部呢?都算!更确切地说,西柏坡就是这个总指挥部。
毛泽东决定了就住这儿,石窑洞让给朱德时,大家要立即动手,拆除鸡窝、猪窝、猪圈和磨盘时,毛泽东把他们制止了“我不会永远住在这儿,而且住不了多久。这些东西不会妨碍我的工作,拆它干什么?你们拆着容易,待我们走了,老乡再重修就费事了。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行行善,高抬贵手,给老乡留下来吧!”
毛泽东的幽默话,把大家说乐了,当然也说服了。已经借来工具,要动手拆除的警卫、后勤人员,仅是往干净处整理了一番,全部都留下来了。所以,当毛泽东搬来磨盘办公的时候,才说了一句:“幸亏没让你们给拆掉。”
中央主席自从有了这个“室外办公处”,汗水就少流多了。阳光再强烈,也晒不透一树茂密的绿叶。有时还能得一阵凉爽的山风。
这磨盘办公,的确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什么都没添置,现成的“废物”利用。磨台儿用白石灰抹得平整光滑,正如桌面儿。磨台下面向里凹进,坐小凳正好把腿放进去,又正如写字台一个样。怨不得他脱口称赞,“多好的一个办公桌!”
这个“办公处”,说一件东西都没添置是假。因为毛泽东从下午一直工作到深夜,或黎明,原来门外又无路灯,所以就接了一段电线,在磨盘顶上又吊起一盏红黄的电灯,这算是这个磨盘办公处的唯一投资。
毛泽东的住处,院里院外,为什么不安装路灯呢?他的办公室,包括磨盘顶上,为什么只挂一个红黄的小小灯泡儿呢?
周恩来每日夜间,都要来毛泽东办公处的。在前面记下“周恩来撞在了树上”时,提到了这个事。在中央工委搬来以后,为了制造炮弹,建立兵工厂,朱德亲自操持,在距西柏坡不远的地方,建设了晋察冀解放区第一个小发电站。
动力是一个瀑布,即一股山泉。泉源在万丈高崖的顶上,已经接近了山巅,从那半山崖中,冒出了一股清泉,直泻而下,落差很大,但水量有限。发出的电,除供七八个小兵工厂使用,剩下了一点儿,送到西柏坡。所以,毛泽东和朱老总他们,用不起大灯泡,更安装不起路灯,哪怕是只按一两盏,就可以不撞树!
这一天比较凉爽,天在有几块乌云,遮去了一些阳光,滹沱河边也吹来一阵清风,吹走了一些暑气。毛泽东从下午上班,趴在磨盘上,手执毛笔,一直在唰唰地写。有时停下来,思考片刻,接着又写。好似周围的一切,他都看不见,也听不到,卫士送杯水放在磨台上,他毫无反应,仍然旁若无人,有时只是下意识地拿起杯子喝两口。他的神情,有时微笑,有时严肃,有时甚至站立起来,用手比划,或挥动胳臂。
在稍远处的警卫与卫士,悄悄说:“主席可能进入了大决战的战场,正在指挥千军万马呢!”他们在磨墨的时候看到了,他在第一页上写的题目是:《关于辽沈战役的作战方针》。
毛泽东的仗还没打完,老天爷却来干扰了。几块乌云散布开来,变成了满天乌云,那一阵阵的清风,变成了一阵阵的旋风、土风。铜钱大的雨点,已经开始下落,啪瞎啪嗒,打在树叶上与地上。毛泽东似乎并未觉察,仍在专心致志地进行“战斗”。
卫士张天义、马武义?一齐上来,要帮毛泽东迁走这个“办公室”。一边拾掇一边说:
“要下雨了,上屋里去吧。”
“等等,等等。”毛泽东战斗得正激烈,不愿撒下“战场”。
“大雨马上就来了!”
“你们不要干扰……”毛泽东一句话未完,雨点密集,打在他的身上。他才如梦初醒,方知要下雨了。
幸亏两位卫士未等首长答应,即将他写出的“作战方针”收起来了。不然可要淋个一塌糊涂的。
大地让大雨一浇,空气即刻便变得凉爽了.老天爷不仅没有干扰了他,倒给他帮了个大忙,又让他凉凉快快干了个通宵,才把“这一仗”打胜了。它关系敌我双方,亦即中国的命运,他脑子里要打的几个大战役,要动用150万大军对垒,决不能有丝毫的疏忽……直到他确信,今晚他为第一个大战役摆的这个“迷魂阵”,必胜无疑的时候,才放下了他手中的那杆毛笔。
天就要亮了,他还没有一丝睡意。但他意识到该下班睡觉了,把毛笔插上笔帽儿,离开办公桌,走到屋门外。在朦胧的晨曦中,隐隐约约看到院子里掉了些什么东西。
他走下檐台儿,没跟院门口的警卫说话,想亲自看一看,院子里掉的是什么。猫下腰来拣起一个,才恍然明白了。口中自然流出了两句话:
“夜来风雨声,
梨落知多少!”
他把地上的几个梨都拣起来,用手擦擦上面让风雨弄脏的地方,然后放到檐台上。那儿已经有警卫员拣起来的几个。
他不爱养花,倒很喜爱这棵梨树。这几个月来,凡在工作之余,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常常端一点水来浇浇,还让警卫员帮他给梨树松土施肥。梨叶上长了虫子,他总要把它捉掉。所以,今年的梨比往年结得分外多,个头儿也大。
这是一棵雪花梨,当地人叫半斤酥。因为它的个头儿大,一个可长到半斤,含糖量也高,汁水要比鸭梨甜得多,成熟的时候由绿变黄,香味扑鼻,谁见了谁流口水。不知毛泽东流不流口水,只看得出来,他不想吃。因为全都放到了台上?没给自己留一个二或许,他很想吃,西柏坡这里就没看到有卖水果的,他这个中央主席,也是很少能享受到这个口福的。只怕是,老乡的东西他不能随便吃。
早半个月,他就让卫士去通知房东:
“雪花梨熟了,有空去摘吧。”马武义来到我家院里,对三叔说。
“你告诉主席,让他摘着吃吧。”三叔回答。
过几天,主席再让卫士通知房东:
“主席说中秋到了,请你去把你家的梨摘回来吧。”马武义二次来我家对三叔说。
“今年的梨是主席精心管理培育的,它不属于我家了,应该归主席收摘。也没有多少,你就让他吃了算啦。”三叔说。
再过几天,主席又让马武义来了。这个小伙子长得精干,心眼也机灵。他见我把阎受朝叫三叔,他也这样亲热地称呼起来:
“三叔,主席说了,让你们一家搬出去,由他取而代之成了‘房主人’,连房钱都不拿,这就够他对不起你了。梨树的主人,当然是属于房东,他毛泽东无权摘一个吃!”
“算我的也行,那我就把梨全部送给他了。把吃梨的权交给他,他就可以吃了吧!”三叔仍然没去摘梨,他想,这一回主席不能再不吃了。
毛泽东已经错过了往日的睡觉时间,马武义出来提醒他:
“主席,你该睡觉了。”
“小马,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天你找两个筐子来,把树上的梨全都摘下来。”
“你不说我们一个都不能吃吗?”
“不是让你吃。你摘完以后,把檐台上的也放进去,给房东送过去。”
“是。”
马武义挑着两筐梨,送到我们院里来:
“三叔,主席让把梨给你送回来了。”他说完,也不管三叔说什么,扔下筐就走。原来这两个筐是在我们家借的,借的时候还绕了个弯子,说要帮食堂挑菜。这么一来,就省了他腾筐,也免了三叔让他挑走,他连梨带筐一齐还了。这个鬼头小伙子!
雷公不劈毛泽求
从恶石沟里流出来的那条小河沟,穿过西柏坡村子当中的那块凹地,通过小石桥,流进了村甫的苇塘。
小河沟里流着细细一股清泉。天旱时这股细流也要断了头儿。但在暴雨时,洪水下来却又很猛,带着泥沙冲进苇塘,日积月累,年复一年,苇塘边上被淤积了一片泥沙,苇芽儿长不起来了。那几户:压了苇芽的人家,就在这片沙地上种上了杨柳,变成了一个小树林。
每日傍晚,毛泽东到村边上来散步。他常常走下小石桥,顺条道儿往南,穿过苇地筒儿——苇塘中间的路,因为路两边的芦苇长得很高,上面的苇缕儿几乎搭在一起,这段路便变成个筒儿——里人都这么叫。过了苇地筒儿,便是那广阔的稻田,田中间又有一条东西大道。毛泽东就常常走到这田间的大路上来。
这一天,毛泽东走到苇塘边上,没穿苇地筒儿,向东一拐,进了小树林。靠边上有几棵高大的杨柳,其余多是碗口粗的小树。他一边走着一边观察这些树术,发现有的树皮被牲口啃了,有的地方还显出牲口的牙印儿。
他越走发现啃的越多。凡被啃掉树皮的,便没有别的树长得那么茂盛,半死不活的。这些树虽然还没长成大材,可弄成这个样子,便再难长好了。他对跟在他后面的警卫员李二亭说:
“多可惜呀!”
“老乡怎的往这儿拴牲口呢!”二亭也感到太可惜了,埋怨老乡不该把牲口拴在这儿。
“是啊,老乡怎的会往这儿拴牲口呢?”毛泽东发生了怀疑。这儿虽然离村子不远,可谁家也不会用完了牲口,送出村外来拴牲口。
“也许是来这儿放牲口呢。”二亭估计。
“这里没有多少牲口可吃的草。而且拴在这里的牲口还不少呢。”毛泽东一棵棵在数,被啃了皮的杨柳。
“有十几棵呢!”警卫员二亭说。
“有可能是我们的牲口。回去后你告诉行政处,让他们查一查,如是我们的牲口,一定要给老乡赔偿。不然又要让雷公劈死毛泽东!”
那是在延安的时候,有一年收成不好,吃粮紧张。全国各地奔向延安的人又那么多,小米子干饭也有点儿供不应求,农民也便感到负担重了。
有个农民缴完了公粮,看看家里剩的粮食不如往年多,担心饿着娃娃和婆姨,也是一时心里着急,埋怨起了毛泽东。这时正好来了一场雷阵雨,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一声炸雷响过,他说了这么一:“怎么雷公不劈死毛泽东。”保安部门听说他说了这样的话,认为他是怨恨毛主席,反对共产党,把他关起来了。
这件事高岗给毛主席汇报了。高岗那时担任西北局书记,经常二给主席反映一些情况。他认为自己资格老,主席也信任,就无话不说。下面的人还许不敢当面给主席讲这个事呢。
毛泽东听了有人盼雷公劈死毛泽东的话,不喜也不恼,思考了片刻,亲自给陕甘宁边区政府打个电话:
“现在农民的负担太重了,我认为,应该减去三分之二。请你们考虑,如认为可以的话,那就马上执行。”
接着,他又给保安处摇通了电话:“请你查一查,是不是关起一个说毛泽东坏话的人?如果有的话,愿你们接受我的意见,应该马上把他放了。”
保安处的人可能不同意放,并且讲了一些理由。毛泽东又接着说:
“他并不是真想要雷公劈死我毛泽东,而是感到负担太重了。这是我们确实存在的问题,他给我们反映了真实情况,说了真话,并警告我们应该立即纠正。这对我们的工作是有好处的,不应该关他禁闭,马上放了吧。”
毛泽东现在提到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然又要让百姓批评我了”。警卫员李二亭知道这件事,所以回答他说:
“雷公是永远也不会劈死主席的。”
“为什么呢?”
“因为你处处关心百姓,百姓对着你、背着你,都喊‘万岁’'呢。”
“喊‘万岁’不一定是好事。再说人本来就活不了万岁,说万岁那是假的。我问你,你说有没有雷公?”
“我小时候,奶奶对我说,若不孝敬老人,就要让雷公劈死的。所以在打雷的时候,我很害怕二因为我有不听大人话的时候,认为是不孝敬了。从那时候我就相信有雷公的。”
“孝敬老人是对的。但天上却没有这个雷公……”
他们一边散步,毛泽东给他讲起了对什么打雷和下雨。这些警卫人员大都没念过书,毛泽东还常常教他们认字。
第二天上午,毛泽东刚刚起床,华北人民政府第一副主席薄一波,来请他题写《人民日报》的报头。来请的人自然是做过了调查,抓他起床后这一点空子,到了下午和晚上,那就请不动了。
薄一波在任晋冀鲁豫中央局副书记时,即请毛泽东写过一次报头了。那是请他写“晋冀鲁豫日报”或“太行日报”。还表示,主席写成什么就叫什么了。有让主席帮着确定报纸名称的意思。毛泽东略加思考便说:
“不一定冠上地名,叫个‘人民日报’不是很好吗?”
薄一波想了想,说:“对,那就叫‘人民日报’了。请主席写吧。”
毛泽东拿起笔来,连写五幅。然后,他又自己从中挑选,挑中了一幅递给薄一波:
“这个好点,用这一个吧。”
过了两年,又是薄一波来请他题写报头,而且仍然题写“人民日报”这四个字。为什么呢?因为晋冀鲁豫和晋察冀两个中央局,合并成华北局了。晋察冀日报与人民日报也要合并,合并后仍要“人民日报”这个名。但为了与以前的人民日报有所区别,故请主席重题一次。
薄一波给主席讲了这个意思。毛泽东欣然提笔。他的工作虽然忙,但他爱好书法,而且在用脑过度的时候,放下工作,练一会儿草书,倒能很快消除疲劳。所以,他并没有把题几个字当成负担。
他一边写,一边兴致勃勃的在研究:
“人字跟报字稍微大一点,是不是好看一些?”他对着薄一波与帮他拿纸的士卫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边写边观察,一下又写好几幅。最后他又亲自挑选一幅递给薄一波。
后来,搬进北京以后,于1948年8月,由华北局机关报,改为党中央机关报,名字未动。
毛泽东写完字,从院里走出来,想稍稍活动一下。往西没走几步,看到昨天傍黑跟他散步的警卫员李二亭走过来,忽然想起马啃树的事,就问:
“二亭,你跟行政处说过了吗?”
“昨天下午刚回来就告诉了他们,晚上就查清了。”
“是我们的牲口啃的吗?”
“是去年召开全国土地会议时4外地同志骑来的马啃的。开完会又要要他们立即返回传达,可能走得急,没来得用赔偿。”
“他们走得急,那我们没走的人为何不负责赔偿?”
“昨晚把钱给老乡送去了。可今早他们又送回来了。说那杨柳树不值几个钱,不要赔偿。”
“这不行。一定要让老乡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