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圣人”的地方
周恩来、任弼时在城南庄住了几天,奔西柏坡来了,毛泽东在那里住了几天,也奔西柏坡来了。为什么要到西柏坡来呢?
难道是为了少奇和朱总在这里?那么他俩又为何到了这个地方?现在,“五大书记”和整个中央机关都要集中到这里来,也就是说,中央所在地、指挥解放战争的总司令部,要设在西柏坡。这虽然不像国都设在南京还是北京,那么经过慎重研究和决定,可也不能像打游击,走到哪里算哪里。要知道,这是“扭转乾坤”的时刻,是决定一个大国命运的关键时候,最后决战的指挥部设在哪儿,总还是要有所考虑的。
那是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少奇、朱总在陕北跟主席等分手,东渡黄河,也大致是现在主席、周副主席走的这条路,经晋绥、横穿山西、翻越太行屋脊……
这一年的4月,五台山上没下雪,但气候照样是隆冬一样的寒冷,少奇和朱总都穿了棉大衣骑在马上。
走下山来,已是冀晋两省交界,一条哗啦啦流水的小河,自山西境内流来,绕着山沟,曲曲弯弯流向河北。河上架座小小的木桥,朱总的马走在前面,已经过去了。少奇的乘马走上这座不牢固的小桥,一下失了前蹄,连人带马掉进了河里。
幸亏桥低水浅,人马都没伤着,衣服却湿了。他们马上赶到前面村子歇下来,刘澜涛跟地方干部讲了讲,很快找来一身衣服和一件新的军用棉大衣。少奇穿起来除了稍稍显得肥了一点,比他原来的衣服还要合身。刘澜涛端详了端详对他说:
"少奇同志,你原来的衣服也太破旧了,正该换一换。i如果你不嫌不好的话,就穿这一套吧?"
少奇点燃一支纸烟抽着。他高高瘦瘦的个子,不足五十岁的年纪,已经两鬓斑白。稍显苍白清癯的面颊,显得是那么严肃认真而又和蔼可亲。犀利的双目,刚毅的面容,又使他显出特殊的强干与精明。
"衣服湿了没办法,只好暂时穿一穿。但怎么可以穿起来就不还了呢?"少奇说。
"老乡的不能白拿,自己同志的总还可以。现在不管谁的,让我们后勤部再还他一套。这一套就算是我们晋察冀发给你的还不行?"刘澜涛对他解释。
"那也不行。我们的干部和战士,谁也不能随便到后勤部领东西的。"
"你放心,批准手续我会办理的。"
少奇看他那么认真和固执,微微笑了笑说:
"主要是我自己的衣服还能穿,穿起来也舒服合适。现在还不能换新的。你的好意我领了。"
其实少奇自己也够认真和固执的,说什么也不接受。
"那你的衣服已经湿得不能穿了,怎么办?"
"我已经让他们去用火烤了,一会儿就会干的。"
少奇的话刚落音,他的警卫班长李长有将烤干的衣服拿来了,对他说:
"胡服同志,大衣的棉花絮得多,外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别的都干了,你先换上吧。"警卫员习惯叫他的化名。
"外面干了就行了,你去拿来吧,我们该走了。"
借来的衣服又还给了人家。少奇穿起他那半湿不干的棉大衣,跟大家一起又上路了。 前面的道路又比较平坦了一些,吉普车可以开了。他们离开陕北的时候,带来两辆吉普,少奇乘坐一辆,朱总乘坐一辆。在翻越五台山的开始,即下车乘马了。因为山高路陡,崎岖不平,车子虽然勉强可以开得过来,却没敢坐人。现在朱、刘二位又下马乘车了。 走不远,朱总的车子抛锚了。司机于帮英检查了一下,有些着急地说:
"总司令,车子出了大毛病,怕是一下不能修好。这可怎么办?"
这是从胡宗南手里缴获的美造车,本来就已经破旧了,再这样翻山越岭地爬大山,能不出毛病!朱总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一路上他常常下来步行一段,或帮着一起推车, 从不埋怨司机。越是这样,司机小于越是尽心保养车子,凡是停下休息或住宿的时候,他不吃不喝也要先检查车。朱总听了小于的话,对他说:
"不要急,慢慢修。敌人没追赶我们,我们也没追赶敌人。有时间嘛!"
朱总司令跟司机说着话跳下车来,站在路边,跳望着层层叠叠的太行山。他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膀,还有那威严矍烁的精神,给人的印象,不仅是老诚宽厚的"老伙夫",也不仅是挑粮上井冈的老红军,更重要的是有着统率千军万马、驰名中外的将军的气质。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身体却仍然那么健壮,真正的一位仍然驰骋疆场的老将军。
后面一辆车赶上来了。少奇跳下车来,问明了情况,立即扶总司令上了自己的车。他还把车上原来跟随他的几个警卫员撵下来,请朱总的警卫上了车。这时,刘澜涛骑着马赶上来了,少奇又把他拉上了车。这么一来,两位中央领导人,一位晋察冀的领导人,还有几名警卫,挤在一辆吉普上,奔城南庄来了。
聂老总在城南庄村边的树林里,组织了个欢迎晚会。无非是由火线剧社、战地服务团演出几个节目。台子和场地是现成的,因为从抗战开始即在这个树林里的沙滩上,召开大会,祝捷会、群英会、军民联欢……场地大得很,比世界上最大的大会堂都要宽敞得多。台子是修好的,台前放一张单桌,后面放几条长木凳,讲话台、主席台都有了。台下的树上贴几条红绿纸的标语,到会的人一"拉拉",比赛起了唱歌,有时还把锣鼓一敲,扭上两场秧歌,真够红火热闹的。
这个欢迎会也一如既往,即如往常的联欢晚会。只是在舞台的上面横挂了一条红布,布上贴了写在纸上的几个大字:欢迎工校来到晋察冀。
为什么又出来一个"工校"呢?不仅老百姓看不懂,连地方机关的一些干部也弄不大清楚。仅知道是由陕北来了个"工校"。不懂就不懂吧,反正不能写欢迎中央工委,更不能写欢迎朱总司令和刘少奇同志……,只能写出中央工委的这个代号。因为敌人不仅占据着保定、石家庄,而且周围的大部分县城都还在他们手里。中央的行动,不能不保密。 演出结束,少奇和朱总都很高兴。可能是从这晚会上得到了点什么,或许是看到了一点晋察冀的精神面貌,和工作情况。少奇站起来,指指舞台上面那个大横标,对聂荣臻说:
"我们的物资困难,不必使用那么大一块新布,用纸写条标语也就可以了。或者不写也许更好呢。"没等聂老总答话,他又说,"可能是你们表示隆重热烈的意思。其实,处处事事都应该想到战争,即使一尺布、一斤米都要用于解放战争,而不放在可用可不用的地方。"
聂老总诚恳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少奇为何不批评召开欢迎会,而批评用了一块布呢?因为这个晚会不单是为了欢迎才开的。在这个边区政府所在地,过一段时间以后,总要有一次演出,机关、军民都参加,一半为了宣传,一半为了娱乐。这时没有电影,地方旧戏也停演了,只是演的新戏。这次欢迎会实际上是聂老总的一次"借花献佛",只写了条横标,却是一举两得。他说明了这个意思,少奇和朱总才同意的。 少奇和朱总听取了晋察冀的工作汇报以后,便请聂老总一起商定中共中央工作委员会的住址。要设在晋察冀,要到河北省来,这自然是在陕北就定了的。河北的范围很大,究竟住在哪里好呢?少奇忽然想起,他们从陕北动身时,毛主席高高兴兴,也是随意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到白毛女的故乡去吧!"
于是,他问聂老总:
"白毛女的故乡在哪里呢?"
"噢!有啦。"聂荣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白毛女的传说出在平山,那是个好地方。甭看喜儿一家穷得过不去年,那里倒是个富饶的地方。连这里的老乡都有这么一句俗话:‘阜平不富,平山不贫!'尤其是那滹沱河两岸,可是我们晋察冀的乌克兰。"
"我看一下平山的位置。"朱总想看地图,有人递给了他,他一边翻着又说,"要跟全国各地联系较为方便的地方即交通比较畅通却又不能在大平原上。"
"要考虑到最后指挥大决战的适当位置。"少奇又加了一句。
"它的位置在太行山与华北大平原相衔接的地方。这里从抗战开始即是我们的根据地,群众基础很好,不过平山的面积很大,东边靠近石家庄,西面与山西接壤。中间,或靠东-些较为合适。用不用到那一带去看一看。"聂老总介绍。
"去看一看吧?"少奇跟朱总商量。
朱总派了他的秘书潘开文、卫士长齐明臣,由聂荣臻的一位副官处长陪同,骑马来到了平山城。三人以县城为起点,沿滹沱河往上。先由南岸往西,走出六十多里,到洪子店镇,然后再由北岸往东,一个个村庄全都看过。看它的位置、环境、交通……三人一致看中了西柏坡。
这是个七八十户人家的小村,坐落在滹沱河北岸一个向阳的马蹄形山弯里。显然已经进了太行山,却又可以不翻一座山岭,沿着河岸通向大平原。村前是一片开阔而又肥沃的稻田,河渠纵横,杨柳成行;村后是层层叠叠的群山峻岭,山上松柏苍翠,鸟语花香。
沿河上下,有不少大村庄小镇店,并有一条明光大道相连。西柏坡虽未靠在大道边上,却又有一条平坦宽敞的路绕过柏树坡的山脚,跟大路相连。房舍不是集中的一大片,而建在田园的旁边、柏坡的坡脚,拉成一长溜儿,掩映在茂密的树荫之下。是个环境幽静,风景优美的所在,却又并不惹人注意。即使走漏了风声,敌人要来空袭,怕也寻不到目标呢!
朱总的秘书潘开文等三人绘制了一张地图,并列出了理由——当然不是风景秀美而是地理位置适中,正是大山与平原的交接处,能进能出,能攻能守,向前可以通向全国各个大城市,向后可以固守巍峨迤逦的太行……
向两位领袖汇报完了,少奇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边思索一边问:
."西柏坡?……是不是有个柏树传说故事的村子?"
"少奇同志去过那儿?"潘开文感到很意外,没回答倒先问了一声。因为他们真的在西柏坡听到了一个"柏树的传说",少奇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没去过,是听主席讲的。我们离开陕北的那天,主席对我说:‘你们到白毛女的故乡去吧。听说那里有个西柏坡,是个十分富饶的地方。'怎的这么巧,你们正是选了这个西柏坡!"
"主席怎的会知道有个西柏坡呢?"潘开文又问。
"我们的战士有西柏坡的。主席一定是听战士讲了西柏坡的传说故事。"少奇说。
"开文,这故事与我们选地址有关吗?你讲讲,我们听听是怎么回事。"朱总对这西柏坡也感到了兴趣。
"与选地址关系不大。不过可以了解这个村子……"潘
开文讲了这个故事:
很早很早以前,在太行东山脚下这个地方,人们遭受过一次战乱,接着又是一场病疫,百姓死的死,亡的亡,直闹得田园荒芜,人烟断绝。
惟有滹沱河的北岸,在那山峦的环抱中,有一块河谷平原,平原尽头有个山坡,山腰正当中长着两棵枝干高大的古柏,枝叶苍翠茂密,远远望去,显得郁郁葱葱,生气勃勃,充满了生机。
日子不长,从洪洞县大槐树底下迁来一些庄户人,在这块地方安家过日子。他们把山腰当中那两棵柏树上结的柏棱壳儿摘下来,撒满了两面山坡。不久,满山都长起了小柏树,一年四季一片青翠。他们的村子即建在柏树坡的西头,村名就叫西柏坡。
这种柏树长得很特别,木性坚硬如玉,花纹美丽像百鸟飞翔。据说什么鸟儿在柏树上落过,花纹里便长出了什么鸟的模样。所以,人们把这种柏树叫做"鸟柏"。而且它还有两性的区别,山腰中那两棵古柏,左边的一棵是雄柏,右边一棵是雌柏。雄雌柏长在这满山的幼柏丛中,显得分外高大雄伟。 西柏坡村前的这块小平原,已经变成一块肥沃的庄田,盛产小麦和稻米。河边的池塘里,飘来游去的尽是金色大鲤鱼。村子里,家家户户又是鸡鸭成群,牛羊满圈。在这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竟然发展成一个十分富足的大村庄。
家有余粮、户有存钱。一街两行青堂瓦舍,大铺家、小买卖,盐店、布行、杂货铺,竟然成了小都市的样子。周围几十里的人们,都把这个繁荣昌盛的大村庄,称为"小北京"。
既然有了"京城"的称呼,就又有了"圣人"的传说:这个地方风水个别,前有梨山,后有柏坡,风脉所向,是个形似冠冕的山头。将来在这个地方,会出掌管天下的“圣人”。
这一年皇帝游春,没乘龙舟下江南,却坐了轿子来到这大山里游山玩水。进了山口,听说这儿有个小北京,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于是便将轿子抬到了这长满鸟柏的山坡下面。
那个时候,天底下处处都是天灾人祸,兵荒马乱,百姓无不饥肠辘辘,面黄体瘦。所以,皇帝看了西柏坡这一派繁荣景象,心里着实惊讶。依理说,他能有这么富足的村庄,那不正是民富国强,国泰民安的好兆头。谁知反倒引起了他的多疑。恰恰那个圣人的传说,又传到了他的耳朵,于是便心惊肉跳,坐立不安起来。
皇帝寻思,他"做"的是老北京,这儿又出来个新北京,他是天下的君王,这儿又要出一个……常言道:"家无二主,国无双君。"有他无我,有我无他,岂容再有什么圣孔不入人出世!
可是,如何才能挡得住呢?
他回到京城召集群臣计议。都说:"传言不可信,圣上不必惊慌。"谁知其中有个摇羽毛扇的白脸儿却另有看法:"既有此种狂言,百姓定图谋不轨,不如及早设法,以免后患。"
白脸儿是皇上的亲信,平时间,大事小情都是言听计从,这个事儿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如何才能免以后患呢?白脸儿还是真有点儿计谋。他举荐来个蛮人,带来一只金鸡,一只金龟…… 这块河谷小平原本来就是一个盆地,四周都是山岭,惟有盆地的东侧有个二里宽的豁口儿,滹沱河即擦南山脚根,由豁口的南边流出盆地,流向东海。蛮人将金龟放在豁口北面一个突出的山坡上,金鸡放在南山的山腰里。金鸡"咯咯咯"叫一声,金龟啪嚓嚓往前迈几步,山墙儿也随着往南长出一节儿。金鸡不停地叫,金龟不停地爬,山垴也不停地往前长……眼看长出一里远,要再长一里,这个北山墙儿便像拦河横过来的一道大坝,跟南山接在一起,那就要把这个豁口堵死…….
北山垴的山脚,原有个大海碗粗的泉眼,泉水咯津咯津流出来,清凉清凉。有人说,看见泉眼里流出了海鱼、海蟹。那就是说,泉眼通着大海。所以,人们又把这个泉眼叫做海眼。有人用长长的杆儿探过深浅,却怎么也探不到底儿!凡是住在这盆地里面的人,都有些害怕,担心有朝一日海眼开足了闸门儿,这个凹地就要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谁知这个秘密叫蛮人摸到了。他要把这豁口儿堵死,海眼的闸门儿打开,把这个小北京淹进海底。即使海眼的闸门打不开,那滹沱河的水流不出去,也照样能把这个地方淹没。
摇羽毛扇的白脸儿耍弄诡计,小北京的人巧施计谋。他们当中的能人识破了蛮人的这条毒计,悄悄将金鸡金龟取走了。白脸儿的诡计不仅被破,还让蛮子失掉了两件宝。
摇羽毛扇的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个白脸儿还不是吃了饭啥都不会干的白痴,他不仅是心狠手毒,还真有点害人的本事。谁知他如何又探得了柏树的机密,于是…….
一天夜里,来了一伙蛮子,悄悄爬到柏树坡的正当腰,拿出两根锃明瓦亮的大锯条,这伙蛮人同时拉起两把大锯,把那两棵高大的雄雌柏,摸根儿锯下来,偷走了!
次日清晨,人们不见了两棵古柏,都爬到这半山腰里来,却只见柏树的根部留下了两摊血水。人们默默无言,只是滴了几滴泪水。他们悔恨自己的疏忽大意,让人偷偷把西柏坡的风水给破坏了!
中午时分,村上来了个挑担子的白胡子老头,满脸的皱纹,就跟那鸟柏的花纹差不多。担子一头筐里装着红枣,另一头装着鸭梨。老头急匆匆走在西柏坡的大街上,高声叫喊:"早离!早离!"他从东街走到西街,又打南街转到北街,一连声地喊着……人们听到他喊:"早离",看他筐里是"枣梨",把他当成卖枣梨的,谁也没有在意。
就在这天夜里,滹沱河里突然发下大水,来势十分凶猛,洪水到处,田园庄稼、树木房屋,一扫而光。可惜一个千余户的大村庄,一霎时变成了河滩,全村老幼都让洪水卷走了!只有几个年轻后生,冲破那险风恶浪,凫出洪水,爬上了柏树坡。
后来,他们又在这柏树坡的坡脚,重新建起来个树庄,仍叫西柏坡。过了许多年,他们的光景又一次繁荣昌盛起来。…… “这故事说明个什么意思呢?"朱总听讲完了,边思考边问了一句。"是说明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天灾人祸,当权者的随意蹂躏,阴谋者的无情陷害,还有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这些百姓的大敌不管多厉害,也不管百姓遭受了多大的挫折,终久还是这些百姓要繁荣昌盛的!"
"民间讲这类故事,开始不一定有什么意思。"少奇说,"可能就一件发生过的事讲给人听,讲来讲去又加进了想象,就成了传说故事。西柏坡这个传说,倒是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这个村子的环境、历史和民俗民情。"
"这故事里确实有些真事。"潘开文又介绍,"据说现在坯保存一张大水冲村以前的地契文书。他们村里有人记载,在乾隆五十九年,西柏坡遭过一次大水灾。后来到咸丰三年的一天夜里,整个村子被洪水卷走了。也确实有个突出来的北山垴,接近了南山……"
"白毛女的传说,没出在这个村子吧?"少奇又问了一句。
"没有。听说在西柏坡西边不远的山里。"潘开文回答。
中共中央工作委员会决定进驻西柏坡。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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