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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撤离张家口解放石家庄

    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以后,开始疯狂进攻解放区。晋察冀军区司员聂荣臻决心丢掉保守大城市的包袱,变被动为主动,南下正大,东取青沧,出去保定,三战三捷,开始掌握战场主动权。清风店大捷, 华北我军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在朱德总司令直接领导下,华北重镇石家庄获得解放,开创了人民解放军夺取大城市的先例。
 
 
    撤离张家口
    国民党发动全面内战以后,依靠美国帝国主义的援助,向解放区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杜聿明指挥7个师,从1946年8月21日起分别由宁城、凌源、山海关、锦州,向承德、青龙、建昌进攻。8月28日,敌十三军主力,已经占领了承德,切断了我华北与东北两大战略区的主要通道,一时气焰甚嚣尘上。
    从华北到东北,国民党军摆开了全面进攻的架式,北中国上空一时间战云密布。华北战场上,聂荣臻终日站在地图前思考着。他知道,张家口地处要塞,敌人有非得不可的野心。东面孙连仲的第十六、第五十三、第九十四军已经沿平绥路向怀来进犯,西面傅作义的4个师22个旅已经集结于集宁、大同一线,随时可能东犯。与此同时,国民党飞机还不时地对张家口进行轰炸扫射。如果一味固守张家口,敌人一定会集中兵力多路强攻,那时候,晋察冀军民将不得不在不利的条件下与优势敌人对抗,就会陷入被动。聂荣臻在充分权衡了利弊后,果断地向中央军委建议,撤离张家口,回到老根据地去,以争取主动。
    陕北,毛泽东平静的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讶。聂荣臻的想法与他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谋而合。眼下保住部队,争取胜利是第一位的,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应看得大重。正是这一点,看出了毛泽东与蒋介石军事上的根本不同。
    中央军委完全赞同聂荣臻的意见,并且根据苏中作战的经验强调指出,晋察冀主力应“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主,不以保守个别地方为主,使主力行动自如,主动地寻找好打之敌作战”。
9月29日,敌李文兵团的4个师在370多架次飞机和数百辆坦克的掩护下趾高气扬地向怀来发起进攻。当地面部队遭到我军阻击时,敌人的飞机对我军阵地,交通线及后方基地进行狂轰滥炸。敌人虽在火力上占有绝对优势,但进攻速度缓慢。蒋介石沉不往气了,先前他已夸出海口,若不能速战速胜,他将如何向世人交代。为了避免在国民党代表大会上丢丑,蒋介石又派出他的参谋总长陈诚和北平行辕副主任陈继承亲自到南口,部署新的进攻。
    陈诚一到北平便别出心裁,调第九十四师主力从北平附近经横岭向怀来迂回对此,聂荣臻早有准备,很快调杨得志、苏振华指挥五个旅零一个团在敌行进途中两次设伏,痛痛快快地歼灭了1600多敌人。
    蒋介石眼看着李文兵团抢占张家口的愿望要落空,情急间又重演故伎,手写一纸命令,把张家口划归第十二战区的傅作义管辖。
在西线按兵不动的傅作义看到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与我军激战,受到重大伤亡,无法接近张家口,暗暗得意。接到蒋介石把张家口划归第十二战区的手令,正中下怀,迅速调集两万多人的部队,10月7日从集宁向张家口的西北迂回,8日经南壕堑(公尚义)袭占张北,10日占狼窝沟。由于晋察冀野战军在张家口保卫战中,将主力置于平绥线东段,以歼灭由北平方向西进之敌,对西线之敌的情况判断有误,我西线兵力未能部署在能应付各种敌情的机动位置,从而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使敌人11日突人张家口,我守城部队当日撤出张家口。 撤出张家口的命令下达后,担任掩护任务的军区教导旅询问要不要在市发电厂放置炸药?聂荣臻连忙摆手,说:“发电厂不能破,飞机场也不要炸毁,城市设施都不要破坏。撤离张家口是暂时的,不用多久,张家口还将回到人民手中。”
一轮明月悬在天空,好似也有送别之情。各部队都安全撤完了,聂荣臻才相反,放下了这个包袱,觉得更自由了。傅作义再次为蒋介石立下大功。当傅军进入张家口以后,蒋介石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天下午就下令召开国民大会,对国民党军队进入张家口大吹大擂,“共军已总崩溃”,“可在三个月至五个月内,完全以军事解决问题”。反动气焰越发嚣张。为此,延安《解放日报》曾于10月13日发表社论指出:“我们全解放区一切军队,一切人民,一定要彻底粉碎蒋介石的进攻,恢复张家口、承德、集宁、菏泽、淮阴以及一切失地,而蒋介石今天的一切罪恶必将自食其果。”不出聂荣臻等人所料,撤离张家口的消息一传出,便在部队中引起不小的波澜。张家口是晋察冀军民亲手从日军手里解放出来的,现在要主动转移,许多指战员都有不同想法,不但下面有些人心里想不通,领导当中也有一些人一时转不过弯来。有人说:“张家口不应该放弃,要敢于与敌人对垒。当年冯玉祥固守过张家口。”有人说:“我们抗战八年钻了八年山沟,好不容易扫’败了日本侵略者。可是,我们刚进张家口一年多,为什么又把它让给敌人?”更有的人发牢骚,在张家口弃守问题上,说长道短,大发议论,说张家口不能丢,应该怎么部署,怎么进攻,怎么坚守等。
    聂荣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说撤退前在动员会上已讲清了张家口失与得的关系,但真的离开了张家口,部队思想疙瘩还不少,有人甚至由此而缺乏战胜蒋介石的信心,这个问题不解决,将影响部队以后的作战。22日,聂荣臻主持晋察冀中央局在沫源召开扩大会议。
    会上,大家重温了毛泽东撰写的《以自卫战争粉碎蒋介石的进攻》、《三个月总结》等文章,聂荣臻再次谈了对放弃张家口的想法。他说:“这场战争是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进行的,每一个环节我们都应该审时度势,把眼光放得远一些,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可是,我们许多同志看不到这一点,把撤离张家口看得太重。”
    “如果我们把主要兵力都拖在张家口这一个城市,想守守不住,想走走不脱,后果将不堪设想。在这种情况下,张家口就变成了一个包袱,看你有没有决心把它丢掉。而我们决定撤离张家口,就是决心丢掉这个包袱,回到我们的根据地,就摆脱了被动,争取了主动,取得了行动自由。在那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华北战场的情况引起了毛泽东的重视,对晋察冀军区的作战方针作了多次重要指示。1947年1月25日,毛泽东致电聂荣臻、萧克和罗瑞卿,指出打大歼灭战的两个条件:
   (一)以小部兵力籍制敌人其它部分,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打一个敌人,    决不可同时打两个敌人,也不可将很多兵力使用于籍制方向。
   (二)以一部打正面,以主力打迂回,决不可以主力打正面,以一部打迂回。
    毛泽东还要求:“按以上两条检查过去经验,部署新的作战,好好打几个大歼灭战。”
中央期待着华北能打出几个漂亮仗,以壮军威。
    国民党军队占领张家口以后,得意忘形,继续向晋察冀解放区腹地进攻。为了粉碎敌人的进攻,我军在与敌军周旋的同时,连续发起了易满、保南战役,共歼敌16000多人,整建制的歼敌八个团零四个营。不仅粉碎了敌人对我军的分割包围,挫败了他们自侵占张家口以来的锐气,提高了我军的士气和必胜信心,而且斩断了保定与石家庄敌人的联系,使冀晋、冀中地区连成了一片。
由于甩掉了保守大城市的思想包袱,我军的作战行动就自由得多了。但聂荣臻深感仍未完全摆脱被动,掌握主动。我军一些作战行动,往往为敌人的行动所吸引,费力气不小,歼敌却不多。有些仗打得不痛快。他认为,根本问题就在于没有掌握主动权。3月初,晋察冀中央局在保定安国召开了扩大会议。会议围绕如何争取晋察冀战局的根本转变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总结了经验教训,分析了胜利不足的原因,明确了仍然是以农村包围城市,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坚决实行大踏步进退,主动向敌人守备薄弱的战线出击,求得调动敌人,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指导思想。
  
    三战三捷
    1947年4月至7月,晋察冀野战军连续发起了正大、青沧、保北战役,取得了三战三捷的胜利。它标志着华北我军已开始扭转战局,转入了主动进攻阶段。
     正大铁路东起正定,西抵太原,虽然只有249公里,却在崇山峻岭问婉婉蜒蜒,把巍巍太行山劈成两部分。铁路沿线虽有阳泉、井隆和天险娘子关,国民党军队除在太原、石家庄两个城市部署较多的兵力以外,其它地方主要是地方保安团队,兵力分散,战斗力不强。其部队分属两个指挥系统,娘子关以东属于孙连仲的保定绥靖公署指挥,娘子关以西属于阎锡山的太原绥靖公署指挥。
在晋察冀与阎锡山打了八年交道的聂荣臻,深知国民党军阀之间你不管我,我不管你,千方百计保存自己的实力,尤其是老好巨猾的山西土皇帝阎锡山。年初在保南作战中,我军已破坏了保定至石家庄的平汉铁路,若我军进攻石家庄,阎锡山不会支援孙连仲,北面敌人也难以顺顺当当地南下增援。
   经过慎重考虑,聂荣臻于1947年3月31日向中央军委报告说:“我即举行正大战役,目的在歼灭正大线及石门外围之敌,并彻底破坏铁路。战役分两期完成:第一期重点于东段,以3个纵队歼灭石门外围之敌;第二期以主力向西大举破击。在第一期完成后,如平汉北段之敌南援,可打时则先歼援敌,然后向西破击。全战役约一个月左右完成。”
   为了夺取正大战役的胜利,聂荣臻要求部队开展有针对性的战术技术训练,还亲自组织了团以上指挥员和参谋人员进行现地勘察,并把他的指挥部设在平山县的封城村。
   4月3日,举行正大战役的命令传达到各部队。
杨得志,李志民指挥第二纵队,杨成武指挥第三纵队,联合向石家庄北面开进;
陈正湘,胡耀邦指挥第四纵队,向石家庄南面开进。
    4月9日,华北人民解放军3个纵队南北配合向石家庄外围之敌发动进攻。这是一次计划十分周密的进攻。经过三昼夜激战,肃清了90多个敌人据点,歼敌第三军一个团和地方团队共1万多人。
第二、第三纵队主力沿淖沦河两岸前进,一举攻克了井陉、获鹿等地,继续沿正大铁路两侧向西挺进,顺利攻克易守难攻的天险娘子关,直逼阳泉。
    毛泽东得知这一战况后,及时向华北前线发电,称赞说:“你们现已取得主动权,如敌南援,你们不必理他,仍然集中全力完成正大战役,使敌完全陷入被动,这是很正确的方针……这即是先打弱的,后打强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打各的)政策亦即完全主动作战政策。”
阳泉是山西的重工业原料基地。阎锡山得知人民解放军进逼阳泉的消息后,急命第三十三军主力分别从太原、祁县等地乘车东援,命令其独立第八、第十总队急奔阳泉。我军采取迂回包围,猛插侧背,断敌退路的战术,以第二、第三纵队从正面抓住敌人,第四纵队从井烃地区西进,逐步压缩包围敌人。5月2日,我军经过两天奋战,将阳泉、寿阳,狼峪等地的大部分敌人歼灭,最后在阳泉附近狮垴山固守的为阎锡山收编的日军500多人,在我军的猛烈攻击下,由大队长膝田信雄率领,向我投降。正大战役从4月9日至5月10日,共歼敌35000余人,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战役目的。石家庄的敌人更加孤立。这次战役,使华北我军战局开始转入了主动。就在正大战役进行期间,中央工委从陕北来到晋察冀。5月3日,朱德、刘少奇到达平山县封城村,与聂荣臻,刘澜涛,萧克,罗瑞卿等晋察冀党政军领导人见面。中央工委的到来,对晋察冀各方面的工作给予了指导和帮助。
正大战役胜利结束,朱德、刘少奇同军区领导人聂荣臻等共同研究晋察冀军事工作,确定了进一步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大量歼灭敌人的部署。朱德充分肯定了晋察冀军区取得的胜利,同时也提出:
“你们最近打了一些胜仗,只是仗打得零碎了些。从张家口退出来以    后,没有很好地把兵力集中起来。河北这个地方很好,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民兵和地方武装也很多,如果你们学会了集中兵力,一定能够打大胜仗。”“打歼灭战,是红军的传统战略思想。我们历来是靠歼灭战来壮大自己,你们一定要贯彻打歼灭战的思想。”“党政军民一定要团结一致,军队的纪律必须整顿好,要依靠人民群众,依靠民兵和地方武装,到处打敌人,把野战军腾出来专厂7打歼灭战,决不能叫主力到处去抵抗,应该加强地方部队的建设,从地方部队挤出一部分人来充实野战军。现在是吃饭的人多,打仗的人少,这不行。要实行总力战,党政军民结合为一体,共同对敌作战。”
为了把“打大歼灭战”的思想贯彻下去,朱德采取了以下措施:
    第一,统一干部的认识。朱德同军区领导人商定,由聂荣臻分别召开各纵队、旅、团级干部会议,总结晋察冀军区作战的经验教训。朱德亲自给军区高级干部作报告,多次出席晋察冀中央局会议,并同一些指战员座谈,反复讲解形势,阐述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意义。他强调打歼灭战需要做到三点:一、集中兵力,主动作战;二、打敌之侧背,包围歼灭敌人;三、利用有利的地形。并且分析了在平原地区打大歼灭战的有利条件,以增强干部的信心。
    第二,在组织上进行调整,组成强有力的野战军指挥机构,加强野战部队的实力。经请示中央决定:组建晋察冀野战军,杨得志任司令员,罗瑞卿任政治委员,杨成武任第二政委,耿飓任参谋长、潘自力任政治部主任。建立以军区参谋长赵尔陆兼任司令员、军区副政委黄毅兼任政委的军区后勤部,统一领导供给、卫生、兵站、运输、补充新兵、训练俘虏等,使野战军脱离后方勤务,只管训练与打仗两件事。这样,野战军就可以轻快有力,灵活运用,从而适应打运动战与打大歼灭战的要求。
    第三,动员地方上党政军民各方面的力量,配合野战军共同打击敌人。朱德几次到冀中军区,都强调整顿军队纪律,加强军民团结。他指出:“整顿纪律要从上而下地整,守纪律首先从上边守。”他要求冀中军区挤出一万到两万部队充实野战军。他还提出按军区、分区、县、区组成后勤指挥部,民兵、民夫都按班、排、连、营、团组织起来,各级政府的主席、党的书记担任后勤指挥部的司令和政委,统一指挥,打破各自为政,分散力量的局面。
    第四,加强野战部队的训练与整顿。除整顿作风、整顿纪律外。朱德特别强调战术、技术的训练,对在平原地区如何调动敌人,如何攻城打碉堡,如何使用大炮、炸药、步兵协同动作实行攻坚等问题,都同指战员一一研究,进行具体指导。
    朱德、刘少奇到晋察冀边区后所进行的一系列工作,都及时向留在陕北的党中央和毛泽东作了报告。毛泽东在6月4日致电朱德、刘少奇说:“各电均收,处置很对。”
    在朱德、刘少奇的亲自指导下,晋察冀部队很快确定了“打大歼灭战”的战略指导思想。
继正大战役之后,为了配合东北我军的夏季攻势,不使关内敌人增援东北,6月12日,我军又发起了以破坏津浦铁路青县到沧县段为主的青沧战役。这一带守敌大多是国民党收编的伪军,老百姓称之为“铁杆汉奸”。我军第二、第三、第四纵队,在察哈尔军区、冀中军区、渤海军区等地方部队配合下,打得很顺利,很好地完成了战役任务,解放了青县、沧县、永清三座县城,歼敌13000余人,一度控制了津浦铁路160多里。
    保北地区,指南靠保定的徐水至涿县一段的铁路沿线地区,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保定一带,西有险峻的太行山,东有群川河谷,宣化、大同是它的外围屏障,倒马关,紫荆关是它的内地阻隘,它们互相联络,构成表里之势,共同护卫着京师。这里是敌人在华北的战略基地,集重兵于此,我军只有向保北出击,才能调动敌人,寻机歼敌。更重要的是可以钳制华北之敌,配合东北战场我军的作战。所以,每次我军出击保北,作战命令上都有“配合东北我军”的字样。
6月25日,保北战役打响。战役发起后一切顺利。一周内,我军连下两城,歼敌数千,紧紧地吸引住了傅作义的机动兵团。第一阶段战略任务完成,部队又颇多斩获,一切都按着原定计划进行。
固城是河北徐水、定兴两县之间的一个镇子,国民党守军一个团,全部用美械装备,构筑的工事很坚固,有大小碉堡500余座,大部是钢筋混凝土筑成的永备性工事。镇周围有5米宽的外壕。我军以一个旅一个团攻击固城,一个旅在固城以北阻击援兵。国民党军队为解固城之围,以四个团的兵力,在航空兵、炮兵掩护下,向我军猛攻。我军一面顽强地抗击这些援军。一面集中优势兵力,以炮兵与步兵协同,攻破国民党军队的坚固设防,全歼守军。固城的硝烟未散,野战司令部领导人杨成武等就到现场同指战员一起研究总结攻坚的经验教训。朱德这时正随野战军司令部行动,他对这样的作战指挥和领导作风极为重视,给予很高的评价。他在6月底致电军委说:“青沧战役和保北战役之所以取得胜利是由于打堡垒及攻城的战术、技术都相当的提高,能步炮协同及善于使用炸药,能迅速秘密组成,故能成功,对于打歼灭战大有进步。”又说:“现士气旺盛”,今后华北作战“已转为主动,仍是围城打援为宜,在平原作战为有利,大炮能自由运动,攻城器械能搬运便宜,群众甚好,供给容易,即使是较坚的城堡,如准备的好,时间宽裕,亦可攻破。”
    我军在平、保线的坚决行动,对国民党军北平指挥中心形成了巨大威胁,迫使其将大量兵力仓促南调至涿县、良乡地区。恰值大雨连绵,河水暴涨,直接影响作战行动。我军见好就收,及时宣告保北战役结束。
   保北战役全歼了徐水、固城、满城、完县等据点守敌7000多人,取得了全歼敌暂编第三十一师的胜利,调动了敌增援冀东部队的回援,使敌人处于疲于奔命的状态。华北我军更在这次战斗中证实了自己的实力。华北平原,除几座大城市外,我军已可随处出击,独步天下。
    从4月到6月,晋察冀军区主力部队南下正太,东取青沧,出击保定,三战皆捷,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朱德对这个转变很满意。他在7月20日给毛泽东、周恩来、任粥时的信中说:“晋察冀工作,这三月来已有转变。”“现在野战军已完全组成,所委人员已到职,人员补充也正在进行,约可得一万补充兵。”“后勤已组织好,支援前线已较前合理而有力,兵工有大进步。”“最近野战军进行了青沧战役及徐固北战役后,引起敌人大集中。…‘好好打一次十个团的歼灭战,此间敌人就能大转变,转到守,成为被动,这是很有可能的。”
打大歼灭战需要充分的准备。朱德、刘少奇同聂荣臻等研究后认为部队经过频繁的战斗,必须好好休整,认真总结经验。8月中,朱德、刘少奇向野战军司令部指出:“如暂时各方均不好打,可多整训十至十五天,将部队补充完整,好好训练,俟秋高时大举进攻三角地带,三条铁路,或再攻石家庄。”
    打大歼灭战的时机逐渐逼近了。
 
 
     鏖战清风店
    晋察冀野战军经过休整后,于9月初发起大清河北战役,歼敌第九十四军、第十六军及王凤岗保安团等部5000余人。但这次战役因围敌过多,口子张得过大,打成一个消耗战,没有达到全歼的目的。这一仗打得不理想,部队的情绪便有些波动。朱德对这一情况很重视,立刻和刘少奇致电中央军委:“大清河北战役因围敌过多,不能最后解决。”“但此次士气旺盛,干部之有牺牲精神,较以前不同。”“朱拟去野战军整理一时期,随同杨、扬等打一两个好仗,将野战军竖立起来。”接到这个电报后,毛泽东立即以中央军委名义致电朱德、刘少奇和晋察冀野司,肯定大清河北战役虽然未获大胜,但指战员战斗精神很好,“只要有胜利,不论大小,都是好的。”中央领导人对野战军的这些鼓励,使广大指战员更加坚定了打大歼灭战的决心。野司领导利用休整时间,集中各级干部开会,认真研究作战中暴露出来的各种问题,制订新的作战方案。
    9月14日,东北民主联军在长春、吉林、四平地区和北宁线锦州至义县地区发起大规模的秋季攻势,蒋介石被迫先后从晋察冀战场抽调5个师出关增援,从而减少了晋察冀战场的兵力。为了抓住这一战机,晋察冀野战军准备再次出击保北,吸引国民党军队出动。10月3日,杨得志、杨成武为组织保北战役向中央军委、工委和晋察冀军区领导提出报告。朱德和刘少奇在10月5日复电:“同意你们出击保北并仍以寻求打运动战为主之方针。”结果,由此演变成为著名的清风店战役,打了一个漂亮的大歼灭战。清风店战役,又称保定南北战役,起初先在保定以北打响,意在诱敌增援,在运动中加以消灭。从10月11日开始,全军已经按计划破坏铁路,袭击据点,扫清徐水外围。之后,野战军的第二纵队在司令员陈正湘、政委李志民的指挥下开始猛攻徐水,三纵、四纵主力分别隐蔽集结于徐水以北、以东地区,准备歼灭来援之敌。河北容城东马村前线指挥部里,杨得志司令员俯身在地图上,手上的铅笔缓缓地在徐水和石家庄之间移动着。这位安源矿工出身的勇猛将军,18岁上井冈山,22岁就当上红军团长;长征路上正是他率领前卫团,突破乌江天险,安顺场抢渡大渡河。平型关下,也是他令日寇闻风丧胆。多年戎马生涯,练就了他一身的智谋和胆略,甚至还带有几分传奇色彩。
    参谋长耿飓兴冲冲地走进来:“老杨,二纵已经连克徐水南北两关,逼近城垣了!”
   “好!就是要打疼它,不然老蒋是不会出来的。”杨得志说道。
    “老耿,北线和保定方向有动静没有?”一旁的杨成武开口发问,显然,他对此十分关心。
    徐水城仍在激战,硝烟弥漫,炮声震天。
徐水城几百公里外,二杨期待已久的援敌终于出现了。这是北线出来的敌第九十四军第五师和第四十三师以及独立第五师及战车第三团,该敌先后经固城南下;驻在清河北的敌第十六军第九十四师、第一○九师经白沟进抵容城、杨村附近。15日夜,援敌接近我阻援阵地。一声令下,三纵、四纵迅速出击,杀向敌第九十四军。可是敌人5个师猖集一团,我军竟一时难于下手,未能将敌第九十四军分割开来。经过两天的激战,虽然杀伤了不少敌人,但我们的战役计划未能实现。敌我两军在徐水、固城、容城地区形成了对峙。为打破僵局,野司决定除以一部与敌保持接触外,主力立即向铁路以西的易县、满城之间转移,以诱敌西进,拟乘敌兵力分散时歼其一部。17日下午,我军主力开始向路西运动。不知不觉,部队已经走出十几里。    忽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打破了行军队伍的寂静。转眼间,一匹快马跑到杨司令员跟前:“首长,请等一下,有重要事情报告!”原来是野司的通信员,他翻身下马,把一份电报交给了耿飚。电报是野司刚刚收到的聂荣臻拍来的敌情通报。电报称:“石家庄敌第三军军长罗历戎率第三军军部、第七师和第十六军第六十六团已出石家庄。16日渡过滹沱河北进,17日可到达新乐地区,18日可抵定县,预计口日可到达方顺桥。”
杨得志,杨成武和耿飚3人看完电报,喜出望外,立即下马,在路旁打开地图,仔细研究了这一情况。原来,当我军在徐水地区与敌对峙时,蒋介石到了北平。他错误地估计了情况,误认为我军在保北地区,已被他的主力所箝制,陷入被动,脱不了身。于是,他命令第三军主力赶赴保北战场,企图从南北两面夹击我军。蒋介石错误地估计情况倒帮了我军的大忙,在保北战场上千调万寻未能出现的局面,却在石家庄方向形成了。杨得志说:“这是敌人自己送上门来的,战机非常难得,我们要尽快抓住罗历戎,打掉它,歼灭它!”参谋长耿飚伏在地图上,沉思良久,果断地伸出笔去,围着清风店地区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说:“我看就在这里打了!”这位当年红四团的团长,那过人的记忆力和大战中清醒的头脑,同他的英勇一样,为世人所称道,今天他又为罗历戎的第三军选择了一个理想的坟场。
    清风店以北是望都、保定,以南是定县、新乐,对我军来说是个比较理想的战场,只是罗历戎的第三军距清风店地区只有90多里,我军主力离清风店地区,最近者150里,最远者达250里以上,且正在继续西进。所以,能不能打好这一仗,关键是我军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罗历戎的前边,到达清风店。
    瞬间,一切的一切突然都集中在了时间上!
    “兵贵神速!成武,我看我们再来一次飞夺沪定桥,一天走它240里!一定要抓住第三军!”杨得志抬起头坚定他说道。“对,就是要用我们的两条腿和国民党比一比!我看第三军是不敢夜行军的,他孤军深入我们解放区,一小时能走10里就不错了,再加上徐德操的独立第八旅和地方武装的袭击、阻击,第三军最早也得明天黄昏才能到达清风店。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一夜的时间。”
决心既定,一切便不可动摇。耿飚蹲在秋风萧瑟的田野里起草命令:全军除原攻击徐水归二纵指挥的部队外,其余部队接今后一律立即掉头南下,目的地是方顺桥以南的清风店地区。
落日西沉,这时的时针正指向17日17时30分,从接到敌情变化的电报到发出南下清风店的命令,总共用了不到半小时!三位将军收起地图,掸掸落在上面的泥土,回身上马,拨转了马头,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是啊,在徐水以北地区与敌对峙数日,使人有几分不适,现在像一阵和风从心头拂过,把积淤的郁气都吹走了。当晚,随着电报机的滴滴哒哒声,动员令传达到了部队:
“为了打大胜仗,必须集中一切兵力、火力,猛打猛冲、猛进,发扬我军的传统作风,狠打、硬打、拼命打,丝毫不顾虑,冲垮敌人,包围敌人,歼灭敌人!必须不顾任何疲劳,坚决执行命令不怕夜行军、急行军,不管吃不上饭,没水喝,不顾连天连夜的战斗,不怕困难,不叫苦,不许怠慢,走不动也要走,爬着、滚着也要追,坚决不放跑敌人,全体干部以身作则,共产党员起特殊作用。敌人顽抗必坚决摧毁,敌人溃逃必须追上歼灭。号召打大胜仗,比赛为人民立功!……”
动员令像吹响了号角,激动着每个人的心,长长的行军队列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疾进、飞跑。每个人都懂得现在进行着双重竞赛,同敌人赛,看谁得先机之利;同兄弟部队赛,看谁先抓住敌人。
战争的残酷性在这场几乎超过人体极限的竞赛中也体现了出来,部队已连续战斗了七昼夜,又投入了通宵达旦的急行军,人们个个满眼血丝,边走边打吨。有的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双脚,站在原地睡着了,等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方醒来快步跟上队伍。“全歼第三军,先靠急行军,活捉罗历戎,双脚第一功。”奇特的动员令成了干部战士心中的唯一信念。晋察冀野战军6个旅的兵力向南急进。路东4个旅,其中四纵的第十、第十一、第十二旅和二纵的第四旅,路西两个旅,三纵的第九旅和二纵的第六旅,六路大军如同六支离弦的箭,沿着野司规定的路线,向着同一个目标——清风店地区疾进!
    为了争取时间,各部队尽量轻装,只留下手中武器。
    为了争取时间,提倡能走则走,能跑则跑。
    部队如江河急流般奔涌而去。
   经过一天两夜的飞速行进,当我军到达方顺桥以南的时候,罗历戎带领的14000多人马,象蜗牛一样刚刚爬过定县城。原来他们一过淖沦河,便遭到我地方武装和民兵的阻击和袭扰。道路被破坏,地雷到处爆炸,还有不断的冷枪冷炮。17日,罗历戎又发现由冀中军区整训团组建不久的我独八旅尾随其后。为免遭袭击,他下令部队靠拢,将万余人挤成一团,行动更加迟缓。19日午后,罗历戎的部队渡过唐河,临近清风店,计划当晚宿营望都城。正在这时,一架飞机从北飞来,低空盘旋飞行,投下通信袋一个,上书:“北上第三军指挥官请注意:大部共军南下,距你们不远,即作战斗准备。”罗历戎接报心中一惊:“不好,果真麻烦了!”不一会,又一架飞机飞临上空,又投下一个通信袋,写明:“共军大批密集部队南来,距离你们很近,请第三军紧急作好战斗准备。”
罗历戎这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三军已成了对手的猎物了。他赶快命令部队停止在清凤店附近,构筑工事,准备作战,并报孙连仲和第三十四集团军司令李文,要求速运粮弹。不久,孙连仲派来飞机,给第三军投下大量弹药、饼干等物。19日天黑前,我第六、第九、第十及第十一旅,分别进到北支合、东西瓦房、北营及清风店附近,第四旅及第三十五团进到西南合以南地区。第十二旅进到市邑地区,控制了唐河渡口。尾随敌人而来的独八旅和3个民兵团也在唐河南岸布了防。迅速将全部敌人迂回包围在清风店东北的几个村子里,当即连夜冒雨进行战斗准备工作。20日拂晓,寂静了一夜的清凤店地区沸腾了,天色微明,我军发起攻击。罗部将兵力收缩到南合营、高家佐、胡房、东同房及西同房、东南合与西南合等七八个村子里,罗历戎率军部、第七师师部和两个团在西南合,构成所谓梅花形的防御配置。罗历戎为什么收缩起来呢?原来罗历戎的判断是,我军长途跋涉,十分疲劳,再说共军既要消灭他的第三军又要挡住北面的援军,根本不可能。只要援军一到,对共军形成两面夹击,不仅可以转危为安,而且还可转败为胜。于是,他一面命令部队加紧构筑工事,一面向北平和保定发电求援,不久,李文复电:“即调兵南下。”着孙连仲复电:“本部已达徐水,决于马日摧破当面之敌向方顺桥挺进。”攻击南合营、南合庄、高家佐、西南合村的战斗打得十分英勇顽强,我军冒着猛烈的炮火和飞机的轰炸扫射,向预定目标猛扑。战斗进行到21日晚上,周围的几个村庄都被我军攻占,罗历戎剩下的1万多人马,被我军全部围困在西南合村。这个不满400户人家的村子里,敌军到处狼奔承突,乱成一团。他们象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向北平发求救电报,但是,直到22日凌晨,仍然不见援兵到来。原来就在保南清风店激战正酣时,保北的一场恶战也正在进行。
     我军主力南下后,留在保北的只有二纵五旅、三纵七旅、八旅及冀中军区独立第七旅,共12个团。而当面之敌却是扭在一起的5个美械装备师,共19个团。留在这里负责阻援指挥的是二纵司令员陈正湘和政委李志民、三纵司令员郑维山和政委胡耀邦。他们心里清楚,北线阻击与南线歼敌是同一战役的两个战场。如果19个团的敌军主力突破我军阻击南下,不但敌第三军之危顿时可解,而且势必对我南下部队形成夹击之势。只有坚决阻击大量援敌于保北战场,才能确保歼敌第三军。
    18日,我4个旅仍然摆着决战架式,照样围攻徐水。
    19、20日两天,我军依靠一道又一道阵地,沉着地抗击着敌人的猛烈攻击,炮弹雨点般地落在我军阵地上,飞机狂轰滥炸,坦克轮番冲击,可敌人的一次又一次进攻硬是被我军打了回去。
21日,阻援到了最紧张的关头。孙、李以10个团的兵力向我猛攻,孙连仲甚至亲自飞临上空督战。在我独八旅扼守的伸向南方的公路上,敌人约3个团的兵力在炮火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像汹涌的波涛一样,进行集团冲锋,一个浪头卷着一个浪头向我阵地冲来,在敌前阵地的后面,沿公路一字长蛇地排列着几百辆大卡车,车上满载着敌人的增援部队。从保定到清风店只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敌人却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不可得。敌人一次又一次突围被击退,在我钢铁般的阵地前,布满了敌人的尸体。我军在22日凌晨,向西南合村发起最后进攻,很快地打掉了敌人的师部、军部。敌人失却了统一的指挥控制,被我军打得七零八落,原计划分三路突围,最后大部分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
    22日11时30分,战斗全部结束。由蒋介石亲自指挥并运用多批飞机掩护的第三军主力,在清风店地区被我全部歼灭。计有第三军军部、第七师及第十六军第六十六团全部。
在长长的俘虏行列中,有一个头缠绷带,满脸血污,头也不抬的伙夫模样的人。这时,恰逢独立第八旅旅长徐德操走来。
    徐德操在1946年上半年国共停战谈判时,曾任军事调查处执行部石家庄执行小组我方代表,同罗历戎打过交道。徐德操一眼认出了这位“伙夫”。“这不是罗军长吗?”罗历戎一惊!尴尬地连连点头。同这位中将军长一起被俘的,还有副军长杨光钰、副参谋长吴铁铮、第七师师长李用章、第十九团团长柯民生。十分有意思的是,罗历戎和他的部下都争着与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攀师生,套老乡关系。风店大捷,是中央工委到西柏坡后的一次大歼灭战,获得大胜的条件是多方面的:首先,从上到下地普遍确定了打大歼灭战的指导思想和几个月来野战军在实战中得到的锻炼和切实的整理补充。其次,野战军领导人指挥灵活机动,善于调动敌人,捕捉战机,集中兵力作战。第三,广大指战员不怕疲劳,不怕牺牲,赢得了围歼敌人的时间,阻援部队的顽强作战保证了主力在清风店地区全歼罗历戎部。第四,地方党政军民的有力支援。在短促时间内组成的民工队伍达10万人,担架11000副,牲口9600头,大车3400辆。数以万计的民兵,保护着军用电线。地方武装埋地雷,打冷枪,进行突然袭击,使罗历戎的部队疲于应付,想快走也不可能,终于全军覆没。这一切,正是朱德总司令到晋察冀以来一直强调并精心指导所结出的丰硕成果。
    清风店一战,我军歼敌17000人,“创晋察冀歼灭战新纪录”,受到转战在陕北的党中央的祝贺和嘉奖。朱德还特意写了一首《贺晋察冀军区歼蒋第三军》的诗,赞美道:“请看塞上深秋月,朗照边区胜利花。”
    清风店战役成了华北战场上的转折点。清风店战役结束当天、聂荣臻便向中央军委发电,提出:“现石门仅有三个正规团及一部杂牌军,我拟乘胜夺取石门”;希望“太行准许以有力部队抓住元氏敌人,以减弱石门防御力量。”
    毛泽东接到聂荣臻的电报后,亲自拟电说:
    “清风店大歼灭战胜利,对于你区战斗作风之进一步转变有巨大意义。目前如北敌南下则歼灭其一部,北敌停顿则我军应于现地休息十天左右,整顿部队,恢复疲劳,侦察石门(即石家庄),完成打石门之一切准备。然后,不但集中主力凡个旅,而且要集中凡个地方旅,以攻石门打援兵姿态,实行打石门……”
    中央工委和朱德总司令对打石家庄十分关心。10月23日,朱德连续发出两份电报。一份是建议中央军委批准晋察冀野战军打石家庄的作战计划,另一份电报是打给晋察冀野战军的。电报中提出“请你们预为准备各种补充。等军委批准后,用全力来进行此战役”。电报还告知,“朱拟即去野司”。
    清风店一战,晋察冀我军不但打出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打出了华北战场的新形势,也为石家庄的解放打出了一个好开端。
 
 
    解放石家庄
    华北战场,随着我军一系列有效的军事行动,国民党军只剩保定、石家庄等几座大城市。而清风店大捷,又使石家庄门户洞开。石家庄又称石门,早年不过是获鹿县的一个小村庄。据说因为只有十来户人家,所以叫十家庄,又说这十来户人家都姓石,又叫石家庄。只是到了近代,由于交通的发展,它才渐渐变为城市。1900年平汉铁路修建,途经这里,设车站;1903年正大铁路修建,起始点在此,1907年通车后又设路局于石家庄。于是商贾云集,居民聚增,逐渐繁华,改石家庄村为石家庄镇。民国初年乱世,占据北方的奉军为了向南扩张,将镇改市,把石家庄镇与休门镇各取一字,定名石门市。以后石德铁路通车,石家庄便成了东去山东,西往山西,北向平津,南下中原,连接北平、保定、太原、大同、郑州、武汉、德州、济南等重要城市的交通枢纽。随着铁路和公路的发展,石家庄这个不名之地迅速膨胀起来,到解放前夕,人口已达28万,城市面积20平方公里,一跃成为华北重镇。石家庄发展之快近乎神奇。而如此神奇般地发展,始于其优越的地理条件。它西临太行山,可以控守井烃、娘子关,北通京都,处于京都左腋,南控华北几百里平原。天然优越的地理条件与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地位结成一体,使其成了各派军事势力激烈角逐和争夺的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七七事变后,日寇分三路入侵华北,其中一路沿平汉路南下直取石家庄。为割断我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根据地的联系,扑灭根据地军民的抗日烈火,日寇将侵占华北日军的三分之一兵力摆在石家庄正大路寿阳以东地段。石家庄成了日军在华北的一个兵营,一个侵略和掠夺华北的重要基地。
     日寇投降后,蒋介石也深知石家庄战略地位的重要,急令胡宗南部第三十四集团军李文,率其嫡系第三、第十六军东渡黄河,侵入华北,第三军进占石家庄。为了使石家庄成为联结冀晋,保障平、津、保稳固的战备基地,国民党军不顾人民的死活,竭力搜刮民财民力,每日驱使两万多民工,在日寇修筑了八年防御体系的基础上,继续经营,把这方圆60多华里的偌大城市,搞成了一座碉堡林立,沟渠纵横,明堑暗壕如蛛网的坚固设防城市。6000多个碉堡,分布在石家庄的主要街道和路口上。三道防线,形成三道地下城墙。石家庄成了火药桶,国民党军构筑的工事不可谓不强。三道防线中,第一道为外市沟,周长60华里,深7米,宽6米,沟外沿有鹿砦,铁丝网和布雷区,沟内设有高堡、伏堡1000多个,并设有电网。其后是环形铁路,六辆铁甲列车昼夜不断巡逻。
第二道防线是内市沟,沟长36华里,深、宽各5米,沟内设有尖木桩,沟外有铁丝网、挂雷和鹿砦,沟沿设有比外市沟更稠密坚固的高碉、低堡、伏堡和野战工事。内外市沟之间的各村庄,都构有坚固工事,是重要的支撑点。其中以振头镇、城角村、西里村、西焦村、北集村、柏林庄、范村、元村、花园村等较强。两道市沟之间有交通沟或地道联结,沟内广设削桩、鹿砦,是国民党军石家庄重点防守地段。第三道防线是以市区为中心的大石桥、火车站、正大饭店、铁路工厂、发电站等坚固建筑组成的核心工事。核心工事同重要碉堡之间,以明堑暗道相通。三道防线之外,还分别在大郭村、东西三教、南北翟营和市东北的制高点云盘山等地,构筑了大量工事和火力点,作为警戒阵地。有了这样坚固稠密的工事,加上重兵把守,国民党自信可以确保无虑了。南京、北平的宣传机器吹嘘说:“三道防线胜过马奇诺防线”,“石家庄的工事,国军可坐守三年”。石家庄守敌更是狂妄地断言说:“共产党没有飞机、坦克,休想拿下石家庄。”
    10月25日,晋察冀野战军在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杨成武主持下召开了有旅长以上干部参加的前委扩大会议,具体研究分配作战任务和布置战前的准备工作。朱德总司令专程从西柏坡赶来出席了这次会议。会议开得热烈而成功。会上,朱德提出“勇敢加技术”的号召,要求各部队在作战中,加强党的领导,精心计划,大搞军事民主,认真钻研战术、技术,严格人城纪律,做好人城教育工作。聂荣臻提出了进城纪律和保护市内工商业生产的约法九章。军区扩大会议经过周密研究后定下了战役决心:乘目前石家庄敌兵力较为虚弱之际,以司令员郑维山、政委胡耀邦指挥的第三纵队,司令员曾思玉、政委上昭指挥的第四纵队及冀晋军区、冀中军区部队对石家庄举行战役进攻;以司令员陈正湘、政治委员李志民指挥的第二纵队和独立第九旅,第三、第九军分区部队,集结在定县南北地区构筑阵地,阻敌来援。如我攻击石家庄,敌主力由平汉线南下增援,我则以冀晋、冀中两军区部队继续担任对石家庄的围攻与钳制,集中野战军全部于保定与石家庄之间,歼灭援兵一部或击溃其援兵后再攻击石家庄;如敌不增援,则采取积极手段,力攻石家庄。
    在战术上,针对石家庄的防御体系,决定先占四郊,改造地形,挖壕接敌,突破两道市沟,猛插核心工事,歼灭守敌。具体部署是三纵在西南,四纵在东面担负主攻的任务,冀中军区部队在东南面,冀晋军区部队在西北面协助三、四纵队,向石家庄发起进攻。二纵指挥其余部队阻敌援兵。
会议之后,轰轰烈烈的战备在全野战军展开了。攻打坚固设防的石家庄,不但在华北就是在全军也是头一遭,意义重大。部队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大搞军事民主,开展提困难想办法的群众运动,发挥从清风店战役中补充的解放战士的积极性,让他们介绍石家庄敌人的设防情况,共同研究接近和通过市沟、破坏电网、穿过马路、爆破地堡以及对付坦克、铁甲车办法。然后,进行攻坚作战的实际演习,演练挖掘地道爆破外壕,对付装甲车,打核心工事,打巷战。
    杨得志司令员为确保万元一失,再次召来被俘的第三军军长罗历戎,结合实地叫他介绍了哪里可以突破,哪里是重点。为瓦解石家庄守敌的军心,动摇敌军的士气,还释放了在清风店战役中俘虏的近千名敌军官兵,令其返回石家庄。
    27日,朱德总司令从野战军司令部到达安国县西北的西伯章村炮兵旅驻地,先听取汇报,然后深入各炮团实地视察。又骑马,又步行,连续到了6个村庄,视察了两个团,两个营和4个连队。当天下午,他又给炮兵旅团以上干部讲话,指出:“要研究运用炮兵为步兵打开突破口,把敌人碉堡打掉,支援步兵向纵深发展。”
   接着几天,朱德总司令还分别召集部分连、排、班干部战士座谈如何打石家庄,还找俘虏兵了解敌方的情况。在他的提议下,10月30日,野战军司令部由参谋长耿飓主持在安国召集炮兵工兵干部会,集中研究如何打好阵地攻坚战。
    为了确有把握地攻克石家庄,朱德总司令同晋察冀野战军领导人一起,进行了紧张的战前动员和攻坚准备,还共同拟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为了能先期发现援军动向,朱德指示野战军组成一支骑兵快速侦察支队活动于保定附近。为了增强攻击石家庄的火力,他下令从华东野战军调一个机炮营来加强前线。为了隐蔽解放军的主攻方向,他又下令察哈尔军区部队积极向平汉路北平、保定段出击,箔制吸引平、保一带的国民党军队。同时,地方党政军民也坚决贯彻朱总司令的指示,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组织调动了近10万民兵、民工和万余副担架、万余头牲口,4000辆车的支前大军,把8万发各种炮弹,150万发各种枪弹、6万余斤炸药、20万斤各种攻坚器材、24万斤主副食品送到了前线。
    攻坚战就要开始了,朱德仍留在野战军司令部。国民党的飞机不断地来轰炸,大家都为总司令的安全担心。远在陕北的毛泽东得知朱德到了前线,很不放心,致电刘少奇说:“朱总到杨得志、杨成武处帮助整训一时期很好,但杨、杨举行石门或他处作战时,请劝朱总回工委,不要亲!临最前线。”但当野司的同志们劝他离开时,他却摇头不肯,说:“你们不都在这里吗?未必飞机就专来找我朱德。”杨得志说:“我们会随时向您报告战役发展情况的。”朱德才笑着说:“野战军司令向总司令下了逐客令,没得办法,我只好去找孙胡子了。”11月1日,朱德离开安国,到达冀中军区所在地河间县。
    1日,野战军司令部发出了石家庄战役作战命令。5日夜,我军以隐蔽突然的动作,包围了石家庄外围各据点。
    石家庄战役打响了。
    攻击是激烈的,战至拂晓,我第三纵队占领了西郊和南郊的留营、张营、大车行、北杜村、王村、西三教、塔谈。
    第四纵队占领了东郊和东北郊的柳辛庄、桃园村、小沿村、南翟营、北翟营、谈固村、北宋、方北;
    冀中军区部队占领了东南郊的大安舍、大郭村、马庄、西三庄,并包围了飞机场。
    7日拂晓,冀晋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分别由东北、西北两面夹击,歼敌保安第九团一部,占领了机场,切断了敌人向外的唯一通道,敌人成了瓮中之鳖。同时,冀晋第四军分区部队解放了获鹿城。
   6日17时,第四纵队第十旅,在旅长邱蔚、政委傅崇碧的指挥下开始攻击云盘山。云盘山听起来气势不凡,实际上此山高不过四五丈,周长六七十丈。但在一马平川的石家庄东北部,倒算是个庞然大物了。日军占领时,此山即修有碉堡。国民党第三军“接收”后,以山上的一座庙字为核心,用水泥修了三层地堡。山下有两道深壕,两道电网,守敌为保警队的一个加强连,有重机枪4挺、轻机枪9挺、60炮4门,成了交叉火网,敌人称之为“铁打的云盘山”,准备长期固守。这个“山”是我四纵从东北方向进军的拦路虎。
    我军第十旅就是要啃下云盘山这块硬骨头。配属给第十旅的野战军炮兵群在300米距离上向云盘山核心工事进行直瞄射击。炮弹在核心工事上爆炸了。硝烟散尽,但从望远镜里发现工事竟完好无损。头一次进攻未能奏效,显然,第十旅碰上石家庄大战中第一块难啃的骨头。
    一招不行再来一招。第十旅领导指示部队挖壕接近敌人,把几百斤炸药装到核心工事前,一声爆炸,部队冒着浓烟冲了上去。敌人并没有被炸死,核心工事依然完好,但敌人已被震晕了,失去了抵抗能力。十旅第三十团三营八连没等敌人清醒过来,已经冲到跟前,从射击孔中塞进爆破筒,一个加强连的敌人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外市沟外面的最后一个据点拔除了。第十旅领导及时指挥部队把大炮架上云盘山向敌人的发电厂轰击,击毁了发电设备,整个石家庄的灯火忽然间全部熄灭,敌人用以阻挡我军进攻的电网再也不起作用了。
    8日午后16时,我军对外市沟发起全线攻击。第三纵第七旅第二十团首先在外西兵营爆破成功,将外市沟炸开了两个8米至10米宽的缺口,该团第二营乘着爆破的烟幕跨越市沟,夺取了敌人的前沿阵地,尔后向两翼发展,占领了农业试验所。第一、第三营随后,占领了西焦村和西里村。第二十一团也相继突人,占领了城角村、洒酒司等要点,并击毁敌装甲列车一辆。16时30分,第八旅第二十二团由西三教西北架梯突破,第二十三团亦于振头以西突破。两个团当即钳击振头镇,守敌赵县保警队大部被歼,少数窜入内市沟。与第三纵队动作的同时,第四纵队第十旅从东北面突破,占领了义堂村、八里庄各点;第十二旅在东面突破,占领了范谈村,包围了范村;冀中军区部队从东南面突破,占领了东三教、槐底,包围了元村,彭村;冀晋军区部队从西北面突破,包围了北焦村。市沟的攻击顺利,至9日晨,敌内、外市沟之间的据点,除范村、元村、彭村、北焦村四点外,全部为我攻克。这时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命令派一部兵力包围未克之点,不过多与此敌纠缠,而是将全部兵力和民兵、民工转入改造地形,不失时机地向内市沟推进。外市沟被突破,敌第三十二师师长刘英沉不住气了。他深知环绕石家庄市区的这道“天堑”同石家庄是生死相关的;有内市沟则有石家庄,元内市沟则无石家庄。一旦有失,他这个黄埔三期生,何以对得起校长的栽培?何以对得起胡宗南长官的提携?朱总司令每时每刻无不关注着石家庄前线的战况。在战役打响的第二天,他即打电话给在前线指挥的杨得志,询问战役进展情况,并要亲自到前线看一看。前线指挥所几位领导同志坚决不同意,他才没有勉强到前线。他在电话中勉励大家说:“打得好,祝贺你们!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打下去,大家都在望着你们哪!一定要拿下,而且要打得漂亮!”
当前线指战员得知总司令对前线的关怀后,心情都十分激动,一致要求野战军领导转达指战员感谢总司令的关怀,以实际行动表达他们的心情。1月9日夜,初冬的石家庄寒风习习,细雨蒙蒙。华北我军各部在夜色掩护下,顶风冒雨开始了大规模的土工作业。第一梯队在敌前沿展开,先挖卧射掩体,再逐渐构成跪射和立射掩体,遂后再把一些掩体加盖成地堡,然后再将各个掩体和地堡横向贯通,筑成堑壕。第二梯队构筑纵向交通壕,敌火力射程之外的交通壕则由民兵和民工构筑,翌日,当朝辉驱散了晨雾的时候,放眼望去,昨天还是平展展的田野,一夜之间面自全非,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奇的变迁:数不清的掩体和纵横交错的堑壕、交通沟,满布于内、外两道市沟之间纵深2000米的开阔地上。
    事后,一位被俘的蒋军团长说:“头天黄昏,看到阵地前几里路还是一片平原,第二天拂晓,你们的许多地堡已经到了我们跟前,遍地都是交通壕,我就知道不行了。”
    10日16时,太阳西沉,红光似火,我强大的炮群突然咆哮起来,对内市沟的总攻开始了。
火炮按照各自的性能和分工的目标猛烈轰击:山野炮弹吼叫着射向敌人的高碉;战防炮、步兵炮的炮弹则呼啸着在敌人的低碉和火力点上爆炸;轻机枪封锁着敌人的碉堡射孔;迫击炮弹在敌人的野战散兵阵地上开花;重炮向敌纵深实施压制性射击。内部爆破与外部爆破同进并举。石家庄在震耳欲聋的炮声、爆炸声中颤抖不已。到处闪着红光,到处腾着浓烟,到处飞着瓦砾。
    16时30分,部队发起冲击。在西南主攻的三纵七旅,用梯子战术把先头连下到沟里,但没等把梯子靠到对面的壁上,却遭到敌人密集火力的杀伤。这个连队的指战员血染沟底:为解放石家庄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主攻团意外受挫,碰了钉子,但令郑维山、胡耀邦聊以自慰的是,助攻的第八旅第二十三团却在相邻地段上成功了。16时55分,我二十三团全部攻人南兵营,巩固了既得阵地,掩护全旅于16时全部通过内市沟。在三纵突破敌内市沟的同时,第四纵队第十旅第二十九团也在东边突破,接连打退了敌第九十四团在坦克掩护下的七次反扑,巩固了阵地。第十旅主力顺利地通过了内市沟,推进到中正路。接着,第十二旅、独立第七旅和独立第八旅,也相继突破敌人阵地,占领了复兴路、大兴纱厂、汽油库等要点,进入了市街战斗。
    第四纵队担任二梯队任务的第十一旅,早在10日23时即投入战斗,一路向中正路高大建筑猛扑;一路从民生路向车站攻击;另一路经休门镇直插大石桥。第三纵队担任第二梯队的第九旅,在第七旅与冀晋军区部队之间加入战斗,沿平安路、机场路向大石桥发展进攻。
    经20个小时的激战,石家庄市区已大部被我军占领。至12日晨,敌第三十二师师部和第九十五团残部仅据守着核心工事顽抗。
    战斗中,一件意外的插曲缩短了战斗的进程。上午,第四纵司令员曾思王就接到第十旅政委傅崇碧的报告,敌第三十二师师长刘英被抓获。阵地还没有完全突破,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已落人我军之手,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攻击发起前,傅崇碧带着团以上干部,到前面观察地形、敌情,以便展开兵力。在他们前面,一个侦察连在搜索前进,悄悄摸了两三里,发现已经离火车站不远了,尽管夜色很重,还是看到车站里有很多敌人。他们立即抢占了右侧的高大水塔。打前站的侦察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摸,敌人没有发现他们,他们竟闯进了敌人的师指挥所。
    石门敌第三十二师指挥所内,刘英等人还没有醒过神来,枪口已经堵到胸口窝了。侦察兵把五六个俘虏悄悄带了回来,兴冲冲地报告:“政委,我们抓到了敌人的师长!”“还有参谋长……”
傅崇碧叫警卫员把手电打亮,这才看清几个俘虏的装束。一个俘虏佩带将军军衔,衣服笔挺,中等个头,稍胖。无疑,此人就是敌第三十二师师长刘英了。
    傅崇碧对刘英说:“我们已经把车站包围了。为了减少伤亡,你马上下命令,叫你的部队投降!”敌师长迟迟犹疑不肯动笔,傅崇碧大怒,掏出手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你不写,我毙了你!”这着很见效,刘英脸色顿变,连连说:“我写,我写!”他写了要正太饭店一个团守敌投降的命令,叫一个校官送去,并派他的副官到火车站以他的名义喊话。
   擒贼先擒王。傅崇碧意外的收获收到了意外的效果。大石桥、火车站、正大饭店等要点不攻自破,无疑减少了对城市的破坏,更减少了部队的伤亡。
   11时,敌人停止了抵抗。内外市沟之间被围的那四个据点敌人,有的投降,有的被歼。向北逃窜的400余人,也被第二纵第四旅全歼于灵寿以东地区。
   国民党吹嘘的“可坐守三年”的石家庄,六天六夜即告解放。
    在全国战略反攻的形势图上,我军的旗帜又一次插上了大中城市。短短一个月内,华北军区连获两场大捷,一时间声威大振。
    石家庄战役结束了,石家庄真正回到了人民手里,内外数十万军民锣鼓喧天地欢庆胜利!
   战役结束的第二天,朱德发来祝贺电:“仅经一周作战,解放石门,歼灭守敌,这是很大的胜利,也是夺取大城市之创例,特嘉奖全军。”还以《喜闻收复石门》为题,赋诗一首:
石门封锁太行山,
勇士掀开指顾问。
    尽灭全师收重镇,
    不叫胡马返秦关。
    攻坚战术开新面,
    久困人民动芙颜。
    我党英雄真辈出,
    从兹不虑鬓毛斑。
    与此同时,中共中央和各地的电报纷纷而至,祝贺胜利。晋察冀人民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新华社于11月16日,发布了解放军总部发言人对石家庄大捷的评论。发言人首先指出:“这是一个重要的胜利,并且是今后一连串胜利的开端。”
    12月10日,朱德在西柏坡写信给毛泽东并党中央,报告他到野司、冀中,再由石家庄回中央工委的经过及所见,肯定晋察冀部队经过整顿,士气旺盛,清风店战役“开创了晋察冀歼灭战的好例,接着再打石家庄,又得胜利”,“这凡个战役中,学会了打运动战、防御战、攻坚战”。他在信中特别讲到这次在攻打石家庄的过程中,发扬了军事民主,发动了士兵群众,上下一致,因而胜利地完成了战斗任务。毛泽东读了这封信后,十分重视,把信转发给各中央局,野战军。中共中央军委也发出指示,要求全军广泛开展以政治民主、经济民主、军事民主为中心的民主运动。
    石家庄战役,是一个较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战,开创了我军夺取敌人大城市的先例,为我军掌握攻坚战术提供了重要的经验,并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华北地区的战略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1947年冬,蒋介石急忙飞到北平,撤掉保定绥靖公署主任孙连仲的指挥职务,取消北平行辕及保定、张家口两个绥靖公署,成立华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傅作义担任总司令,统揽华北五省的指挥大权。为了打破傅作义的新的作战计划,并配合东北野战军的攻势,朱德和刘少奇向晋察冀野战军提出新的作战方针,要求他们按照中央军委预定计划,向平绥、冀东方向行动,并学会大踏步进退,进行大的战略机动的一套本领,以便在更大的战略范围内适时地调动国民党军队,力争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并把它们各个孤立起来,打通华北解放军各部的战略联系,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晋察冀野战军根据中央军委和工委的指示,在1948年春,先后在察南、绥东、热西、平北、冀东、保北广大地区内周旋,轮番进攻,共歼灭国民党军队5万余人。这样,就拖住了华北的国民党军队,使它无力出关,从而保证了日后辽沈战役的顺利进行。

 
( 稿件来源: 《中共中央移驻西柏坡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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