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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亲历的七届二中全会

《长城在线》 2004-2-27 17:31:19


  杨尚昆:1949年2月7日,周恩来同志告诉我说,中央决定3月5日召开七届二中全会,希望中央委员尽可能多的到会。七届二中全会的会务工作,恩来和弼时同志责成我具体负责。2月12日,我约伍云甫、叶子龙、汪东兴共同商量,安排分工:住房和生活接待由伍云甫负责,机要文件的阅发由叶子龙负责,安全警备由汪东兴安排。

  3月1日,东北、华北的同志都已经到达西柏坡,盛况空前。我到驻地去看望他们。从东北来的林伯渠、洛甫、稼祥和富春等同志,自延安分手以来,我只是在新闻纪录片“东北民主”中看到他们,这次重新见面令人兴奋。大家谈到辽沈战役打锦州时牺牲的朱瑞同志都很惆怅。这一天,为了保证七届二中全会的防空需要,专门准备了4门高射炮,设在东柏坡附近的山头上。

  3月5日上午,我最后检查了会场布置、警戒、新闻摄影等工作。下午3时,七届二中全会在周恩来同志的主持下开幕,到会的中央委员34人,候补中央委员19人,列席11人。会议把主席起草的决议草稿和我们收集并经刘少奇同志核定的《政策汇编》印发给同志们。会议首先由毛主席作报告。主席着重讲了九个问题。第一,今后解决国民党残余力量的三种方式;第二,战斗意志不可松懈;第三,今后工作的重点转向城市;第四,城市斗争中依靠谁?工人阶级;第五,南北方条件不同,任务也不同;第六,关于经济,需要作两条战线的斗争;第七,外交政策,现在不急于要帝国主义承认我们;第八,必须同党外人士合作;第九,全党同志不要骄傲。

  关于党旗上的“中国共产党”五个字时有时无的问题是这样的。开会以前,我们讨论过,设计一面党旗,用红地衬金色镰刀斧头,加上“中国共产党”的字样,开会时就这样布置的。会议期间,大家议论,共产国际的旗帜是镰刀斧头,我们加上“中国共产党”,不太合适,所以后来就不用有字的了。因此,中央领导讲话时的照片一部分党旗上有字,一部分无字。毛主席讲话时无字的照片,应该是主席作结论时照的。

  会场是中央招待所所长陈心良等布置的,最初挂的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照片。3月5日那天,毛主席一看便提出批评:开会不要挂我们的像,这样不好,应该挂马、恩、列、斯的照片。第二天就挂上了四位国际伟人像,可大家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说法不一,就又将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像挂在两旁,结果再次受到毛主席的严厉批评。就在会议的最后一天,根据毛主席的提议,大会通过了六条规定:一、不做寿;二、不送礼;三、少敬酒;四、少拍掌;五、不以人名做地名;六、不要把中国同志同马恩列斯平列。

  关于王明两次发言的事情是这样的。毛泽东同志在一中全会以来的报告里提出了两条批评意见:“第一是无政府、无纪律状态;第二是土地改革中犯了错误,就是只有战略指示,没有战术指示。”在以后的几天里,各地代表纷纷就各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和相互的批评检讨。

  3月7日,邓子恢、邓小平、张鼎丞、李富春等发言后,王明开始发言,他从三皇到五帝说到新民主主义、毛泽东思想,口若悬河,内容空泛,离题万里。对自己的错误避而不谈或轻轻放过。他说:“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义在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应用和发展,自己愿做一头驴,慢慢地跟毛走。”并曲解毛泽东讲话原意,说从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在政治上、经济上都毕其功于一役,那就错了。

  因王明的发言不诚恳,态度不明确,大家对他的发言极为不满,不少同志起来发言批评他。3月9日,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山东分局书记的康生在发言时说:王明没有从自我批评出发,检讨自己所犯的严重的路线错误;对毛泽东思想的宣传是教条主义的,不是从理论与实践出发;似乎自己总是正确的,犯的错误都是六大决议和共产国际造成的。他本人的发言不能令人满意,并且自己也没有诚意,没有进步的表现。陈伯达说,王明的发言,其精神是以天才和领袖的姿态出现的,而不是以小学生的态度,是个人主义。用许多中国农民战争的例子来类比毛泽东,缺乏无产阶级领导的观点。

  因为王明的发言不能得到与会代表的认可,王明不得不在12日作了第二次发言。但是,王明依然没有彻底认识自己的错误,并且企图抵赖,说自己的发言只是吹、拍、骗。还对其他同志的质问和批评反唇相讥,甚至挑拨离间。王明简直胡闹,致激起全会对之不满。纷纷要求王明坦白地指出自己的品质问题,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原定12日结束会议,但因为王明的问题,全会不得不延续到第二天。

  在13日的会议上,任弼时表明了对王明的态度,他说,党对王明的态度是等待,欢迎他进步而他自己却伺机反攻。不诚恳,个人主义,玩两面手段。昨日发言最后有进步,承认有个人主义。希望他继续进步,抛弃个人主义,党仍是欢迎的。

  毛泽东在最后的发言中,谈到王明路线的错误问题,他说:昨日下午最后发言较好,但他是被动的,没有主动权,因为他不肯承认其错误的基本点。他的问题是完整的路线问题,“左”右均有。承认了个人主义,已谈到本质了,不必勉强要他承认有领袖野心,他是不肯承认的,王明是两次路线的总司令,是代表人物。十年内战时期是急躁疯狂,抗战初期变为右倾。我们还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办。

  关于王明对毛泽东思想的定义,毛泽东认为是不妥的。“马列主义在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应用和发展”这个提法,有分配市场的嫌疑。

  其实,关于王明的错误问题,毛泽东曾经提议让他给中央写一个东西,但王明没有答应。在七届二中全会的最后一天,根据与会代表的提议,并征求王明的意见,王明同意给中央写一个书面材料,期限是一个月。但王明并没有像他在会上答应的那样,一直借故推脱。到1949年11月杨尚昆同志以中央办公厅的名义催要,他才在11月7日给毛泽东主席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完全接受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关于抗战期间的错误问题,中央作出的结论,我是一个党员,一定接受和服从。”

  李葆华:整个会场简洁朴素,既无麦克风,也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全党的中央会议开了八天的时间,集中讨论了彻底摧毁国民党的统治,夺取全国的胜利,在新形势下党的工作重心实行战略转移的问题,规定了党在全国胜利以后,政治、经济、外交等方面的基本方针政策,为建国做了理论上、政治上、思想上的准备。那时的座位没有固定的位置,来的早了靠前,晚了靠后,还有自己带本宿舍的躺椅开会的,散会后再带回宿舍使用。我和陈毅曾坐在靠窗户边,记录员曾三、师哲、伍云甫和廖鲁言。这个会极其重要,为建立新中国及今后的工作任务、党员干部问题做了规定。会议期间全体委员还参加了在夹峪村举办的“三八”妇女节庆祝活动。

  汪东兴:1949年3月5日至13日,中国共产党七届二中全会是在西柏坡一个面积不足85平方米的平房里召开的,当年它是中央机关食堂。开会时由我、李树槐等四位同志值勤,来回巡视走动,负责会场的安全。走进会场,北墙酱紫色幕布上挂着的两面党旗上面绣着“中国共产党”五个大字,党旗上方是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两幅挂像。东西两侧墙各悬挂四面党旗。幕布的顶端有两面锦旗,书写着“我们永远作你的好学生”和“没有人民的军队,就没有人民的一切”。正中央的主席台上铺着花毛毯、桌上一个笔架,两只蘸水笔。主席台两旁各有一张铺白布的记录桌,前边是两排双人沙发,后边有茶几、长条背椅、木椅,高低不一。南墙上是一张向大会做汇报的全国敌我形势图,截至日期是1949年3月4日夜间12时,根据周恩来副主席的指示,通过各地汇报综合绘制的。

  苏河清:(当年的摄影师,2001年5月14日,中央电视台《苏河清》剧组来到西柏坡,苏老现场回忆了当年拍摄新闻电影的往事)

  1949年3月,因为刚开春,北方的天气还很冷。当时我正在石家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电影队的队长汪洋派我和韩建文、韩德富两位助手到西柏坡执行一次拍摄任务。当时只知道任务较重,根本不知道开的是那么高级的一次会议。接受任务后,,我们就出发了。当时的路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好,乡间小土路,坑坑洼洼的。那时我们电影队连马车也没有,就坐着驴车拉着三角架、手摇拍摄机出发了。整整走了一天半时间才来到西柏坡。到后才知道是为中国共产党七届二中全会会议服务,心里又激动又紧张,激动的是能亲眼看到毛主席他们,害怕的是完不成任务。

  当时,在七届二中全会会址门口,我们用着一台法国机子,是手摇式的。机子就用三角架固定在会址门前这个位置,门口挂着一块白布,代表们从房子后边走过来时,工作人员掀开白布,代表们依次而入。那时还有这样一个小花絮,当贺龙同志走过来时,可能是只顾看摄像机,而忘记门在什么地方,走过了门口很远了才又返了回来。当时的会场没有这么整齐,场内没有这么多凳子、椅子,都是临时凑起来的,有小凳子、马扎、椅子,规格不一,没有座位签,谁先来谁就坐在主席台前边。毛主席在主席台上讲话,讲完了就坐在主席台右边。主席台上铺着一张虎皮,是林彪从东北带来的。拍摄会场是很困难的。那时不像现在一个人扛着现代化的机子,一拍就能完事。为了拍摄会场下面的场景,我们费尽心思,最后想出一个办法来,在开会以前,我们从会场后门进去,藏在幕布后面,把三角架稳固好后,把幕布拉开个口子,把机头刚好从口子那儿探出去,来回摇着拍。当时屋里光线太暗,胶片感光太慢,便把速度由24改为16,借用西窗射过来的太阳光进行拍摄,所以资料片忽明忽暗,非常不清楚。我们在西柏坡拍摄了两天,即3月5日、6日。

  当时,我是从镜头里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毛主席、周副主席、刘少奇、朱总司令、任弼时、邓小平、彭德怀等几乎所有的开国元勋们。
( 稿件来源: 长城在线·西柏坡网选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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